
國慶去網紅街打卡,剛好碰到那台爆火的複古大頭貼機。
機器的畫幅很小,女友拉著弟弟和兩個青梅擠進去時,布簾已經拉不上了。
“鶴川,你幫我們在外麵拿一下包吧,這兒實在塞不下第五個人了。”
簾子刷地拉上,裏麵傳來她們調換姿勢的陣陣爆笑。
兩分鐘後,照片吐出來,剛好四張連拍。
她們笑著一人分了一張,小心翼翼地夾進手機殼。
沒有人問我一句想不想拍。
我抱著她們的外套站在喧鬧的街頭。
忽然想起走在並排的街道上,我總是被擠到台階下麵。
四個人的群聊,我永遠插不進話題。
原來這世上的有些空間,不是擠一擠就能進去的。
她們四個人的畫幅嚴絲合縫,連多一個人的呼吸都顯得擁擠。
唯有我這個局外人,還在妄想能入鏡。
......
“哥哥,你別拿這種眼神看我們好不好。”
江白硯把大頭貼小心翼翼地塞進手機殼裏。
他轉過身衝我無辜地垂下眼睫。
“那台機器的畫幅真的太小了。”
“擠不下第五個人呀。”
我抱著他們四個人的厚重外套。
粗糙的布料將我的手腕勒出一道深紅的印子。
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,沒有說話。
沈清瑤卻皺起了眉頭。
她走過來擋在江白硯身前。
“鶴川,不過是一張照片。”
“你擺什麼冷臉給白硯看?”
楚晚寧也跟著走上前攬住江白硯的肩膀。
“就是啊,白硯好不容易放假回國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這麼掃興?”
陸詩玥順手接過江白硯喝空的礦泉水瓶。
她語氣裏帶著一絲嘲弄。
“江鶴川一直都這樣。”
“總覺得全世界都要圍著他轉。”
我聽著這三句連番的指責,心口一陣發悶。
我根本什麼都沒說。
但在她們眼裏,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在欺負江白硯。
“拿好外套,別弄臟了。”
沈清瑤轉過身去牽江白硯的手。
“白硯說前麵那家的楊枝甘露很好喝,我們去排隊。”
他們四個人說說笑笑地往前走。
寬闊的人行道明明可以容納五個人。
我卻依然被擠到了最邊緣的台階下麵。
稍不注意就會踩進路邊的水坑裏。
走了大概十分鐘,一家網紅奶茶店出現在街角。
門口排起了長龍。
江白硯停下腳步,指著那條隊伍。
“哎呀,人好多。”
沈清瑤立刻摸了摸他的頭發。
“沒事,我去排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楚晚寧和陸詩玥異口同聲。
江白硯轉頭看向我,眼睛裏閃過一絲狡黠。
“哥哥,你幫我們拿一下包好不好?”
他把手裏那個沉甸甸的托特包直接掛到了我的胳膊上。
楚晚寧和陸詩玥也如法炮製。
三個女人的挎包連同四件外套全部壓在了我一個人身上。
我腳下踉蹌了一步,勉強站穩。
“我們在對麵的長椅上等你哦。”
江白硯笑著朝我揮了揮手。
她們三個人去排隊,江白硯一個人去長椅上坐著玩手機。
隻留我站在烈日下的街頭。
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置物架。
半個小時後,沈清瑤她們終於捧著奶茶回來了。
江白硯開心地接過去,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。
他舉起手機開始跟她們三個合影。
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,走上前去。
“我的呢?”
沈清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她看了看手裏剩下的兩杯,又看了看楚晚寧和陸詩玥。
“抱歉鶴川。”
“數錯人數了。”
我垂下眼睛看著他們四個人手裏的四杯奶茶。
四個人的群,四個人的照片,四個人的奶茶。
永遠沒有我的份。
江白硯假裝懊惱地捂住嘴巴。
“哎呀,我們怎麼把哥哥忘了。”
“哥哥你那麼注重身材管理,肯定不喝全糖的對吧?”
他把喝過一口的奶茶遞向我。
“要不你喝我這杯吧。”
沈清瑤立刻伸手打落了那個念頭。
“不行,你喝過的怎麼能給他喝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變得不耐煩。
“鶴川,你想喝就自己去買。”
“這點小事也要計較嗎?”
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臉。
剛想開口,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雷。
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。
“下雨了!”江白硯驚呼一聲。
沈清瑤眼疾手快地從背包裏抽出一把傘撐開。
她一把將江白硯拉進傘下。
楚晚寧也趕緊撐開了另一把傘。
她和陸詩玥迅速躲了進去。
兩把傘,剛好遮住他們四個人。
我抱著一堆外套站在雨裏。
雨水瞬間打濕了我的頭發和肩膀。
“鶴川,你趕緊自己打個車回去。”
沈清瑤隔著雨幕對我喊道。
“這傘太小了,塞不下第五個人了。”
她說完這句話,根本沒有等我回答。
她護著江白硯,轉身匆匆走向街角的出租車停靠點。
我站在原地,看著他們四個人的背影在雨中逐漸模糊。
手腕上的勒痕被雨水一泡,泛起鑽心的疼。
我低下頭。
看著懷裏屬於沈清瑤的那件外套。
這是我花了一個月薪水給她買的生日禮物。
現在它被雨水澆得透濕,就像我此刻的心一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