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這刀法細膩,構圖大膽,是個好苗子。”
大師撫摸著木雕,滿意地笑了。
“看來我這關門弟子,是非你莫屬了。”
蘇洛星激動得握緊拳頭,眼底閃過一絲得意。
“謝謝大師!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!”
台下的林晚秋吹了個口哨,楚凝雪帶頭鼓起掌來。
蘇芷若看著台上的蘇洛星,眼裏滿是寵溺和自豪。
那是她從來沒有用在我身上的眼神。
我沒有衝上台去揭穿他們。
因為在這個圈子裏,沒有證據的指控,隻會讓自己變成一個跳梁小醜。
更何況,那套木雕上,確實沒有署名。
這是蘇芷若早就盤算好的。
我轉身,準備離開這個令人作嘔的地方。
就在這時,人群突然發生了一陣騷亂。
“不好了!後街的燈籠鋪起火了!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,原本安靜的廣場瞬間沸騰起來。
秋季風大,古鎮的木質建築又是連成一片的。
火勢蔓延得極快,濃煙瞬間滾滾而來。
人群開始瘋狂地往出口湧去,場麵徹底失控。
推搡、尖叫、哭喊聲交織在一起。
我本就發著燒,身體虛弱,瞬間被洶湧的人流擠到了旁邊的一座木製拱橋上。
這座橋年久失修,根本承載不了這麼多人的重量。
“哢嚓——”
一聲令人牙酸的斷裂聲響起。
橋麵開始劇烈搖晃,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“救命啊!”
人群更加慌亂,拚命往橋頭擠。
我被推得站立不穩,後背重重撞在橋欄杆上,疼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透過混亂的人群,我看到了十幾米外的蘇芷若。
她高挑的身影在人群中十分顯眼。
橋麵傾斜的瞬間,我看到她猛地伸出手。
不是朝向我。
而是死死抓住了前麵蘇洛星的手腕,另一隻手拽住了楚凝雪的胳膊。
林晚秋在旁邊護著他們,四個人組成了一道堅固的牆。
“芷若!救我!”
我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。
蘇芷若回過頭。
她明明看到了我。
看到了我被擠在斷裂邊緣的欄杆上,看到了我蒼白如紙的臉。
但她的眼神隻停留了一秒。
然後,她決絕地回過頭,用盡全身力氣,護著蘇洛星朝安全的地方衝去。
那一秒,比五年裏的任何一次失望都要漫長。
“哢嚓!”
欄杆徹底斷裂。
我像一片失去重心的落葉,直直地墜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。
冰冷的水瞬間灌進我的口鼻,剝奪了我所有的呼吸。
窒息感鋪天蓋地湧來。
在沉入水底的最後一刻,我看到天空中高高掛起的那個四麵風鈴。
被火光映得通紅。
剛好四個麵。
沒有我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被人從水裏撈了起來。
肺裏的水被按壓出來,我劇烈地咳嗽著,咳出了血絲。
周圍是刺耳的救護車警報聲。
我被抬上擔架,渾身冷得像一塊冰。
護士拿著我的手機,試圖聯係家屬。
“小夥子,你這手機進水開不了機,能記得家人的號碼嗎?”
我看著陰沉的天空。
搖了搖頭。
“我沒有家人了。”
在鎮醫院輸了兩瓶液,高燒退了一些。
我拔掉手背上的針管,拒絕了醫生留院觀察的建議。
走出醫院大門,我買了一個新手機,補辦了電話卡。
剛開機,微信裏就跳出了無數條未讀消息。
全是蘇芷若她們那個【永遠的四人幫】群裏的(以前叫五人幫,她嫌不好聽改了)。
蘇芷若發了一張蘇洛星手背擦破一點皮的照片。
配文是:【還好有驚無險,洛星受苦了。】
林晚秋回複:【今天真特麼懸,要不是芷若姐反應快,咱們都得折在上麵。】
楚凝雪:【大難不死必有後福,今晚必須開香檳慶祝洛星拜師成功!】
沒有人問一句,陸宴辭去哪了。
也沒有人記得,陸宴辭是不是還在那座斷橋上。
我坐在醫院門口的長椅上,看著屏幕上的字,突然笑出了聲。
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。
陸宴辭,你真賤啊。
五年的青春,喂了這群白眼狼。
我點開蘇芷若的頭像,在對話框裏敲下了一行字。
【風鈴隻有四麵,你們剛好圓滿。】
【而我,不奉陪了。】
發送,拉黑。
順便,將其他三個人一並拉黑,踢出我所有的聯係方式。
我站起身,將手腕上那根蘇芷若地攤上買的十塊錢紅繩。
幹脆利落地剪斷,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。
然後,打車直奔機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