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雨停的時候,我已經自己走下山,在鎮上的診所掛完了點滴。
老醫生一邊拔針一邊歎氣。
“小夥子,燒成這樣才來,不要命啦?”
我笑了笑,“命還在,隻是突然清醒了。”
回到別墅,已經是下午。
推開門,我意外地發現她們四個人竟然提前回來了。
客廳裏擺滿了香檳和鮮花,像是在慶祝什麼。
宋知羽穿著一件嶄新的高定西裝,正拿著一份燙金的邀請函,笑得滿臉得意。
“回來得正好。”
秦語霜看到我,從茶幾上拿起一份文件,隨手扔在我麵前的地毯上。
“知羽的參賽資格已經通過組委會初審了。”
“這是作品署名權轉讓協議,把你的名字簽上。”
我看著地上那份刺眼的協議。
這五年。
我為秦語霜的機構設計了無數爆款,將她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工作室老板,推向了行業新貴的寶座。
我為蕭瑾的項目無償提供核心創意。
我幫楚明夏修改每一幅畫作的瑕疵。
而現在,她們用我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,去討好另一個男人。
“如果我不簽呢?”我平靜地問。
楚明夏走過來,冷笑一聲。
“陸淮,你是不是覺得地球離了你就不轉了?”
“實話告訴你,我們已經用你的密碼登入係統,把底稿提交了。這份協議隻是走個過場,免得你以後出去亂咬人。”
蕭瑾在一旁附和。
“做人留一線,別把大家逼急了。”
“知羽有了這個獎,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機構的主理人。你以後就在他手下安心做個副手,沒人會虧待你。”
剝奪我的名額,還要我給宋知羽打下手。
我看著這三張熟悉又陌生的臉,突然覺得無比反胃。
宋知羽走過來,拍了拍秦語霜的手臂,溫和地說:
“阿淮,你別怪語霜姐,她也是為了機構的大局著想。”
“你放心,等我拿了獎,我會分你一部分獎金的。”
我沒有理他。
隻是彎下腰,撿起那份協議。
拔開簽字筆的筆帽。
在同意書的末尾,幹脆利落地簽下了“陸淮”兩個字。
最後一筆落下,力透紙背。
秦語霜愣了一下,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痛快。
她眼底閃過一絲錯愕,甚至隱約有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她幹咳了一聲。
“今晚我們在酒店給知羽辦慶祝晚宴,你也來吧,正好把你介紹給知羽的朋友們認識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我收起筆,轉身朝樓上走去。
“我累了,想休息。”
回到房間,我拉出床底的行李箱。
沒有一件多餘的動作,我將所有屬於我的畫稿、工具、證件全部裝進箱子。
那些秦語霜送的廉價袖扣,蕭瑾送的男士香水,楚明夏畫的廢稿。
全被我掃進了垃圾桶。
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樓下傳來她們四人出門的笑鬧聲和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。
整棟別墅徹底安靜下來。
月光透過落地窗,落在空蕩蕩的玄關。
我拖著行李箱,回頭看了一眼這個我住了三年的地方。
曾經,我以為這裏是家。
現在,這裏隻是一座埋葬我青春的墳墓。
我把那把備用鑰匙扔在茶幾上那張黑卡的旁邊。
轉身,推開門,走進了沉沉的夜色中。
沒有留戀,隻有前所未有的自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