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兒結婚這五年,我被榨幹了最後一滴血。
當年她說城裏女婿宋嶼寒要18萬8的嫁妝,我不顧老命把魚塘押了。
婚後,女兒說嶼寒工作太累身體虧空需要進補,我每月寄去三千塊生活費。
後來嶼寒身體一直不見好,女兒半夜哭著打電話。
我又掏空棺材本,彙了十萬塊去省城給他治病。
隻要能讓他們過得好,我當牛做馬都認了。
直到上個月我查出胃癌,需要五萬塊做手術保命。
我打給女兒,她卻在電話裏十分為難:
“爸,嶼寒說那十萬是你自願倒貼的,一分不退。”
“他還嫌胃癌晦氣,說讓你幹脆別治了,死遠點。”
我攥著病危通知書,氣得渾身發抖。
我掏空家底供著這個女婿,他憑什麼狠毒到要我去死?
我拔了吊瓶,拚著最後一口氣坐大巴殺到城裏。
重重砸開女兒家的大門,我想找他當麵對峙。
門開了,正端著一碗冷水泡飯的宋嶼寒愣在原地。
他拖著極度虛弱消瘦的身體,突然紅了眼眶:
“爸......我真沒錢給你了,我病得連買特效藥的錢都沒了,昨天差點死在冷庫裏!”
我如遭雷劈。
......
“你沒錢給我?”
我盯著他手裏那碗隻飄著幾根鹹菜絲的冷水泡飯,胃裏突然泛起一陣痙攣般的劇痛。
“宋嶼寒,你少在我麵前演這種惡心人的苦肉計!”
我一把揮開他試圖拉我的手。
因為連日化療加上急火攻心,我眼前陣陣發黑,差點一頭栽倒在地上。
“裴晚晴親口跟我說,你們在城東買了高檔小區的大平層。”
“你每個月光是吃進口海參就要花兩三千!”
“你現在端著一碗餿掉的飯站在這裏,是想故意惡心我,讓我打消找你要錢的念頭是不是?”
嶼寒被我推得踉蹌退了半步。
他後腰重重撞在掉漆的鞋櫃上,疼得五官扭曲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可他沒有像晚晴描述的那樣對我破口大罵。
他隻是死死捂住抽痛的腹部,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我。
“高檔小區?進口海參?”
他紅著眼眶,蒼白的嘴唇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爸,您是不是嫌每個月逼晚晴要五千塊養老錢還不夠?”
“現在又想找借口,來刮走我身上最後一層皮?”
我僵在原地,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。
“我逼她要養老錢?”
嶼寒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。
“裴晚晴說,她的工資卡一結婚就被您收走了!”
“您說鄉下蓋房子缺錢,每個月逼著她上交五千塊,少一分就要來城裏鬧上吊!”
我盯著他那件洗得發黃、下擺還破了個洞的舊T恤,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我收她的工資卡?”
“我連買止痛藥的錢都省下來給你,你居然敢往我身上潑這種臟水!”
我用力捶打著因為胃癌而日夜抽痛的胸口。
“這五年,晚晴每個月都打電話跟我哭訴,說你身子嬌貴,吃不慣粗茶淡飯。”
“說你一頓飯就要吃掉她半個月的工資!”
“我為了讓你養好身體,大冬天泡在結冰的魚塘裏起網。”
“我的手全凍爛了,連筷子都拿不穩!”
我將滿是凍瘡和老繭的雙手舉到他麵前,眼底滿是怨恨。
“我雷打不動每個月給你寄三千塊營養費,就為了你能念我一點好。”
“你怎麼有臉說我逼你們要錢!”
隨著我劇烈的指責,嶼寒猛地抬起頭。
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,呼吸變得極其急促。
“三千塊營養費?”
“啪”的一聲悶響。
那碗冷水泡飯脫手砸在地上,劣質的瓷碗摔得粉碎,發酸的米湯濺上了我破舊的褲腿。
“爸,您到底在胡說什麼?晚晴根本沒給過我一分錢!”
我冷笑出聲,隻覺得他在垂死掙紮。
“還裝?”
“你以為隨便租個地下室,穿兩件破衣服,就能掩蓋你吸幹我們裴家血的事實?”
我環顧四周。
這套昏暗潮濕的出租屋,牆皮大麵積脫落,空氣裏彌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惡臭。
“上個月我查出胃癌晚期,醫生說必須馬上交五萬塊做手術保命。”
“晚晴打電話求你把錢拿出來,你是怎麼回答她的?”
我步步緊逼,死死盯著他慘白如紙的臉。
“你說那十萬塊是你應得的,一分都不退!”
“你還嫌我得胃癌晦氣,讓我幹脆別治了,死遠點!”
“我掏空家底供著你,你就是這麼咒我死的?”
嶼寒渾身一震,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“什麼十萬塊?什麼胃癌?”
“晚晴親口跟我說,是您在老家看上了一套十萬塊的紅木家具,非要買下來充麵子!”
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。
“她說我不拿錢就是不孝順,逼著我拖著病弱的身體去冷庫上夜班扛沙袋。”
“我上個月在冷庫裏暈倒,咳血差點連命都沒了!”
“您現在跟我說這是治病錢?”
我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。
“紅木家具?”
我指著自己因為化療掉得隻剩一半的頭發,聲音近乎淒厲。
“我連命都快沒了,連買個花圈的錢都不夠,我去買什麼紅木家具!”
“宋嶼寒,晚晴親口告訴我,你結了婚嫌棄我們家窮。”
“為了哄你高興,她連買化妝品的錢都省下來給你買名表。”
我從口袋裏掏出那個碎了屏幕的舊手機,哆嗦著翻出照片。
“這是她上個月發給我的。”
我把屏幕狠狠戳到他眼前。
“你看清楚!這是不是你戴著幾萬塊的名表,在市中心最高檔的旋轉餐廳吃西餐!”
嶼寒盯著屏幕上的照片。
照片裏是一雙骨節分明、透著養尊處優的男人的手,正端著一杯紅酒。
他突然淒厲地笑了一聲,一把撩起自己粗糙起皮的衣袖。
“這是我的手?”
他將那雙因為長期搬運凍貨而紅腫皸裂的手伸到我麵前。
“爸,您睜開眼睛好好看看!”
“我每天在冷庫扛生鮮托盤,手指縫裏全是洗不掉的血水。”
“我連一瓶紅花油都買不起,我去哪裏戴這種幾萬塊的名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