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傍晚。
赫氏百年慶典在市中心最豪華的半島酒店舉行。
全網直播。
我被反鎖在老宅的客房裏。
門外站著兩個赫嘉卉留下的保鏢。
美其名曰“保護”,實則是軟禁。
我靠在掉漆的木椅上,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直播畫麵。
赫嘉卉一身女式高定西裝,意氣風發地站在聚光燈下。
陸子衿挽著她的手臂,穿著那件被改得不倫不類的月白色唐裝。
脖子上那枚陸家的玉扣,在閃光燈下顯得格外諷刺。
記者們的麥克風快要懟到他們臉上。
“赫總,請問今天為什麼是陸先生作為您的男伴出席?”
“傳聞赫先生出身微寒,是不是已經無法適應赫氏如今的地位了?”
赫嘉卉對著鏡頭,笑容溫和卻虛偽。
“修遠最近身體不適,在家裏休養。”
“至於子衿,他是我資助多年的弟弟,也是赫家未來重點培養的人才。”
陸子衿對著鏡頭羞澀一笑。
“卉姐對我很好,姐夫可能有些誤會我們了。”
“但我相信,時間會證明一切的。”
彈幕瞬間被引爆。
“這是在逼宮吧!殺豬匠原配要下堂了!”
“這陸子衿雖然綠茶,但人家年輕帥氣學曆高啊,赫總早該換人了。”
我看著屏幕,無聊地打了個哈欠。
就在這時,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。
鎖芯轉動,門被粗暴地推開。
王叔帶著幾個五大三粗的惡仆,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。
老宅裏留下的,都是老爺子的心腹。
“裴修遠,老爺子有交代。”
王叔雙手叉腰,刻薄的三角眼裏滿是鄙夷。
“既然家主已經帶子衿少爺出席慶典了,那你這個名義上的主夫,也就沒必要再占著赫家的資源了。”
他朝身後招了招手。
“把他身上值錢的物件,還有房間裏可能藏的私房錢,全都給我搜出來!”
“一個殺豬匠,吃裏扒外的東西,肯定偷藏了我們赫家不少好東西!”
幾個惡仆立刻如狼似虎地撲上來。
開始翻箱倒櫃。
我坐在椅子上沒動。
任由他們把本就破敗的房間翻得更亂。
王叔見我不反抗,膽子更大了。
他走到我麵前,伸手就要來扯我脖子上的一枚素圈吊墜。
“還有這個!這也是赫家的錢買的!給我摘下來!”
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我的那一瞬間。
我抬起眼皮,看著他。
“這吊墜,是我媽留給我的。”
王叔嗤笑一聲。
“你那個賣肉的媽能留下什麼好東西?少廢話,拿來!”
他力氣大得很,直接朝我脖子上抓來。
我歎了口氣。
看來,是等不到明天了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驟然在老宅大院裏炸開。
連地麵都跟著狠狠震顫了一下。
王叔嚇得尖叫一聲,摔在地上。
幾個正在翻找的惡仆也停下了動作,驚恐地往外看去。
老宅那扇百年曆史的沉香木大門。
被兩輛軍用級別的黑色重型越野車,直接撞成了齏粉。
煙塵滾滾中。
幾十個清一色黑西裝、戴著墨鏡的幹練保鏢,如潮水般湧入庭院。
她們動作整齊劃一,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血腥殺氣。
外麵的兩個保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,就被瞬間按倒在地。
“什麼人!你們知道這是哪兒嗎!”
王叔壯著膽子尖叫。
人群從中間分開。
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、腳踩軍靴的高挑女人走了進來。
她左臉有一道猙獰的刀疤,眼神冷得像塊冰。
顧瓊華。
我曾經帶在身邊,手把手教出來的那幫殺豬匠裏,最狠的一個。
現在,她是天穹資本安全部的一把手。
顧瓊華走到王叔麵前。
沒廢話。
抬起軍靴,直接踩在了王叔剛才試圖抓我的那隻手上。
“哢嚓。”
骨頭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“啊——我的手!!!”
王叔發出殺豬般的慘嚎,在地上痛苦地翻滾。
其他幾個惡仆嚇得尿了褲子,全都在牆角縮成一團。
顧瓊華看都沒看他們一眼。
她徑直走到我麵前。
單膝跪地。
雙手捧起一件熨燙平整的黑色風衣,和一把被擦得鋥亮的缺口殺豬刀。
“老大。”
顧瓊華的聲音低沉,帶著壓抑的狂熱。
“天穹資本,九川商會,全部就位。”
“請指示。”
我站起身。
慢條斯理地穿上那件黑色風衣。
接過那把陪我飲過無數人血的刀,在手裏掂了掂。
重量剛剛好。
我看著門外那些熟悉的、曾經跟我一起在泥裏打滾的手下們。
微微勾起唇角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砸她們的飯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