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裏的空氣仿佛被抽幹了。
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。
楚修能停下腳步,轉過身,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哥哥,你名下還有什麼能輸的?”
他晃了晃手裏的那張抵押協議,眼裏滿是嘲弄。
“戒指輸了,房子輸了。你現在全身上下,還有哪樣東西是值錢的?”
我沒看他。
目光猶如實質,死死釘在樓昭華的臉上。
“你不是相信他的手氣嗎?”
我緩慢地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回蕩。
“既然他手氣這麼好,不如你用樓家所有的資產,陪他賭這一局。”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連周婉清都收起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,神色凝重地站直了身體。
“姐夫,你這玩笑開得有點大了。”
樓昭華站在原地。
她看著我,眉頭緊緊蹙起,眼神裏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於憤怒的情緒。
“薑淩恒,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?”
她大步走過來,一把攥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“馬上給我滾回家去!”
“怎麼?不敢了?”
我任由她捏著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“當年你向我求婚的時候,可是連命都敢押在桌上。怎麼現在,怕輸給一個八年沒碰牌的男人?”
這句話精準地踩在了樓昭華的痛處。
她是個極度自負的人。
這八年來,她一直把我當成一隻被拔了牙的貓。
覺得我軟弱,可欺,隻能依附於她。
現在這隻貓不僅撓了她,還要咬斷她的喉管。
楚修能顯然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。
他隻覺得我又在虛張聲勢。
“華姐,你怕他幹什麼?”
他走過來,挽住樓昭華的胳膊,連聲勸道:
“他現在就是個空殼子,連個像樣的籌碼都拿不出來。你就算同意了,他拿什麼跟你賭?”
是啊,我拿什麼賭?
我從手提包裏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我手裏持有的,拉斯維加斯金沙集團百分之三十的無記名股權書。”
我把它拍在桌上。
“市價,剛好抵得上你樓家名下所有的產業。”
周婉清的臉色徹底變了。
她快步走過來,拿起那份文件仔細翻看。
冷汗順著她的額頭滑落。
“昭華......這文件,是真的。”
樓昭華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她死死盯著那份股權書,仿佛那是某種致命的毒藥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?”
她的聲音低沉得可怕。
我沒回答,隻是平靜地看著她。
“簽,還是不簽?”
樓昭華的自尊心在楚修能和眾多狐朋狗友麵前被架在了火上。
她篤定我不會贏。
篤定我這八年除了圍著她轉,什麼都沒幹。
更何況,她剛剛親眼看著我輸得一敗塗地。
“好。”
樓昭華猛地鬆開我的手腕,咬牙切齒地冷笑。
“薑淩恒,這可是你自找的。”
她轉頭看向周婉清。
“去草擬一份資產轉讓協議,把我名下的所有不動產、股份、現金,全部寫上去。”
楚修能興奮得臉頰發紅。
他覺得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勝利。
隻要簽了字,贏了這局,他就是樓家真正意義上的男主人。
“華姐,你對我真好。”
他湊過去,在樓昭華側臉上親了一口。
周婉清的動作很快。
十分鐘後,一份厚厚的協議擺在了桌麵上。
樓昭華連看都沒細看,直接在最後一頁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然後把筆扔到我麵前。
“簽。”
我拿起筆,在股權書的轉讓欄上,簽下薑淩恒三個字。
“發牌。”我對著荷官揚了揚下巴。
決定生死的一局,正式開始。
包廂門被鎖死,無關人員全部退到牆角。
隻剩下我們三個人圍在桌邊。
荷官的手抖得像篩糠,發出的第一張牌甚至沒能穩穩落在桌麵上。
我依然是那副手生的模樣。
慢慢掀起底牌的一角。
黑桃一。
我將牌蓋好,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慌亂。
楚修能的底牌是一張紅桃一。
“看來這局,有點意思啊。”
他舔了舔嘴唇,眼神死死盯著桌中央那如山的籌碼和協議。
第二張,第三張......
明牌依次發下。
楚修能的牌麵是:紅桃一,紅桃十三,紅桃十二,紅桃十一。
隻要最後一張暗牌是紅桃十,他就是同花大順。
而我的牌麵,是一堆看起來毫無關聯的黑桃散牌。
“全押。”
楚修能把麵前所有的籌碼,連同那份資產協議,一把推倒在桌子正中央。
他眼底閃爍著瘋狂的光芒。
“哥哥,你跟得起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