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包廂裏的氣氛冷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視線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穿梭。
楚修能顯然被我拋出的籌碼砸暈了。
那可是西山公館。
寸土寸金,市價過億的頂級豪宅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狂熱的貪婪,一把抓住樓昭華的袖口。
“華姐,既然哥哥這麼有興致,我們就不該掃興啊。”
他搖晃著女人的手臂,聲音甜膩。
“再說,我隻是借來住幾天而已,又不是真的搶哥哥的房子。”
樓昭華抽出手臂,眉頭依然緊鎖。
她看著我,眼神裏多了一絲審視。
“你平時連別人碰一下那棟房子都要發火,今天吃錯藥了?”
她彎下腰,雙手撐在桌麵上,壓迫感十足。
“淩恒,別胡鬧。把戒指給他就算了,適可適止。”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連睫毛都沒有顫動一下。
“發牌。”
我冷冷吐出兩個字。
樓昭華眼底的耐心終於耗盡了。
她直起身,冷笑了一聲。
“行,既然你想送房產證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她轉頭看向荷官,下頜微揚。
“給他發牌。”
荷官擦了擦額頭的冷汗,雙手微微顫抖地開始洗牌。
籌碼推向桌中央。
一億。
紙質的抵押協議很快被周婉清打印出來,放在了我的手邊。
我拿過筆,沒有絲毫猶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筆尖劃過紙麵的沙沙聲,在死寂的包廂裏格外刺耳。
“哥哥還真是大方。”
楚修能看著那份協議,眼睛都在放光。
“不過,既然哥哥下了這麼大的注,我這邊要是隨便出點錢,顯得不太尊重您。”
他轉頭看向樓昭華,咬了咬下唇。
“華姐,我名下可沒有西山公館那麼值錢的東西。”
樓昭華摸了摸他的頭發,語氣重新變得溫和。
“算我的。你想要什麼,盡管去贏。”
她甚至拉開椅子,親自坐在了楚修能的旁邊,為他撐腰。
第一張暗牌發到了我的麵前。
我慢吞吞地掀起一角。
紅桃四。
爛得不能再爛的底牌。
我歎了口氣,指尖在牌麵上輕輕敲擊。
楚修能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的微表情。
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看來哥哥手氣不太好啊。”
隨著明牌一張張落下,我的牌麵顯得雜亂無章。
而楚修能的牌麵,已經湊成了三條十三。
極具殺傷力的牌型。
“我跟。”我推出一堆籌碼,手腕甚至配合地抖了一下。
周婉清在一旁搖頭。
“姐夫,你這是在硬撐啊。底牌要是不行,趁早棄牌算了,別把老本都折進去。”
樓昭華也開了口。
“薑淩恒,別看了。你那點看牌的本事,八年前就用光了。”
她點燃了一支煙,煙霧繚繞中,她的神情模糊不清。
“把牌扔了,認輸。那棟房子我還留給你。”
這算什麼?
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?
“不用。”
我把最後一張牌掀開。
楚修能歡呼了一聲,猛地站了起來。
“我是四條十三!”
他把底牌重重地砸在桌上,狂喜得甚至跳了起來。
周圍爆發出熱烈的驚呼聲。
周婉清拍了拍大腿,“修能弟弟這手氣絕了!簡直是賭神附體啊!”
我看著自己的牌。
一副散牌。
連個對子都沒有。
“哎呀,哥哥,真是不好意思。”
楚修能走過來,毫不客氣地抽走了那份抵押協議。
他把協議卷成一個紙筒,輕輕敲著我的肩膀。
“西山公館,現在歸我了。”
他笑得前仰後合,“哥哥,你別哭鼻子啊。要是實在舍不得,你可以來給我當男傭,我讓你繼續住地下室。”
我拂開他的手。
轉頭看向樓昭華。
“樓昭華,這房子你以前說過,誰也不能碰。”
樓昭華撣了撣煙灰,眼神沒有絲毫波動。
“是你自己要賭的。”
她吐出一口煙圈。
“一套老房子而已,裏麵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東西,早就該拆了。”
“既然修能喜歡,就隨他去吧。”
她把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,站起身。
“行了,遊戲結束。走吧,去吃宵夜。”
“等等。”
我依然坐在原位,沒有動。
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。
“還有最後一局,沒玩完呢。”
我抬起頭,看著樓昭華的眼睛,一字一頓。
“敢不敢玩把大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