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分鐘後,顧清影的電話打了過來。
“你又發什麼瘋?退群幹什麼?”
她的聲音裏壓抑著怒火。
“交房租。”我隻說了三個字。
“靳言!你掉錢眼裏了是不是?我們現在在外麵給小白拍寫真,你能不能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們?”
電話那頭傳來沈知白的聲音。
“清影,怎麼了?言哥還是在生氣嗎?要不我把表退了吧。”
顧清影的語氣瞬間變得溫柔。
“不用,你喜歡就戴著。他就是作。”
她重新對著電話開口。
“我再說最後一遍,沒錢。你要是沒錢交房租,就自己搬出去。”
說完,她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我聽著手機裏的忙音,慢慢滑坐在地板上。
原來在她們心裏,我的付出,我的困境,都不及沈知白的一塊表。
我站起身,拉出一個行李箱。
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,折疊好放進去。
東西不多,半個小時就收拾完了。
我環顧四周,這間屋子裏其實沒有多少我的痕跡。
牆上的海報是謝嵐喜歡的球星。
沙發上的抱枕是謝霓喜歡的動漫角色。
茶幾上的情侶杯,是顧清影和沈知白逛街時買的。
我提著行李箱,走出了大門。
“鑰匙放在鞋櫃上了。”
我給顧清影發了最後一條短信。
然後,拉黑了她的所有聯係方式。
拖著行李箱走在街上的時候,天上又飄起了小雨。
我隨便找了一家快捷酒店住下。
剛洗完澡,手機突然彈出一個日曆提醒。
【今天是你的二十四歲生日,祝你生日快樂。】
我看著屏幕上的氣球特效,愣了很久。
往年的今天,她們不管多忙,都會趕回來給我過生日。
謝嵐會訂最大的蛋糕,謝霓會準備最搞笑的禮物。
顧清影會抱著我,許諾明年一定會更好。
但今年,我的手機安靜得像是一塊磚頭。
沒有任何人的祝福。
我裹緊了被子,感覺胃裏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昨天的雨淋得太徹底,我好像發燒了。
我翻出溫度計測了一下,三十八度九。
我想自己下樓去買藥,但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。
猶豫了很久,我還是撥通了謝嵐的電話。
雖然已經拉黑了顧清影,但我沒有拉黑謝嵐和謝霓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背景音很嘈雜,像是在某個高檔餐廳。
“喂,靳言,怎麼了?”謝嵐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漫不經心。
“大姐。”我幹澀地開口,“我發燒了,很不舒服。你能來幫我買點藥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隨後,傳來謝霓的聲音。
“大姐,誰的電話?小白的牛排切好了沒有?”
謝嵐捂住了話筒,但我還是能聽到她的聲音。
“是靳言,他說他發燒了。”
顧清影冷笑了一聲。
“發燒?昨天淋那麼點雨就發燒了?裝可憐也找個好點的理由吧。”
沈知白的聲音輕輕柔柔地響起。
“是不是言哥一個人在家裏太孤單了?要不我們回去陪他吧,這頓飯下次再吃也行。”
“那怎麼行!”謝霓立刻反駁,“今天可是你回國一百天的紀念日,餐廳都包場了。”
我握著手機,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回國一百天紀念日。
原來她們記得這個莫名其妙的日子。
卻忘了今天是我陪伴了她們十年的生日。
“靳言。”謝嵐重新對著電話開口,語氣裏帶著一絲責備。
“我們現在在外麵有很重要的事。你那麼大個人了,發燒自己點個外賣買藥不行嗎?”
“別總是像個小孩子一樣需要人哄。”
我閉上眼睛,眼淚無聲地滑落。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還有事嗎?沒事我掛了,小白在等我切牛排。”
“沒有了。”
我主動掛斷了電話。
把手機扔在床上,我掙紮著爬起來,走到窗邊。
外麵是萬家燈火,車水馬龍。
可再也沒有一盞燈是為我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