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工作室的燈亮了一整夜。
我坐在電腦前,機械地剪輯著昨天沈知白在遊樂園的素材。
畫麵裏,謝嵐給他買冰激淩,謝霓帶他坐過山車。
顧清影則全程拿著相機,溫柔地注視著他。
我就是那個一直跟在她們後麵,扛著沉重三腳架的“助理”。
其實這個賬號,最開始是我建立的。
那時候我們四個人剛畢業,我提議把大學裏的日常發到網上。
第一支爆火的視頻,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剪出來的。
後來沈知白回國,借住在我家。
他長得帥氣俊朗,謝嵐說讓他出鏡試試。
流量出奇的好。
於是鏡頭裏的人變成了沈知白,鏡頭外的人變成了我。
“哢噠”一聲,工作室的門被推開。
沈知白提著一個精致的打包盒走了進來。
“言哥,你還在剪啊?”
他走到我身邊,把打包盒放在鍵盤旁邊。
“姐姐們和清影怕你餓著,特意讓我給你打包了日料。”
我沒有看他,繼續拖動著時間軸。
“謝謝。”
沈知白湊近屏幕,指著一個畫麵。
“這個濾鏡不好看,把我顯得不夠立體。你換一個顯輪廓的。”
“這是傍晚的夕陽,顯輪廓不符合光線邏輯。”我淡淡地解釋。
“我不管,我就要顯輪廓的。”
沈知白直接伸手去搶我的鼠標。
“你起開,我自己調。”
他的動作很大,袖口直接掃過了旁邊打開的打包盒。
一份裝滿醬油的生魚片,瞬間扣在了我的鍵盤上。
黑色的液體順著縫隙流了進去,屏幕閃爍了兩下,徹底黑屏。
“啊!”
沈知白驚呼了一聲,猛地往後退去。
我看著黑掉的屏幕,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。
那是還沒來得及保存的項目文件。
是我熬了整整一晚上的心血。
走廊裏傳來雜亂的腳步聲,謝嵐、謝霓和顧清影衝了進來。
“怎麼了小白?”
謝嵐一把將沈知白護在身後,緊張地上下打量他。
“有沒有燙到?”
沈知白紅著眼睛,指了指滿桌的狼藉。
“對不起,我不小心把醬油打翻了......言哥好像很生氣。”
他瑟縮了一下,躲在謝嵐背後。
顧清影大步走到我麵前,眼神淩厲。
“靳言,你發什麼瘋?小白好心給你帶吃的,你衝他發什麼火?”
我坐在椅子上,感覺喉嚨裏卡著一團棉花。
“是他弄翻了醬油。”我指著黑屏的電腦。
“我的源文件沒有保存。”
謝霓皺起眉頭,看了一眼電腦。
“不就是一個視頻嗎?你再剪一次就是了。鍵盤壞了明天重新買一個。”
“重新剪一次?”
我抬起頭,看著謝霓。
“我剪了十個小時,素材一共五百吉,你讓我重新剪一次?”
謝霓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,但很快又挺直了脖子。
“那是你效率太低!小白又不是故意的,你至於用這種眼神看他嗎?”
沈知白拉了拉謝霓的袖子,眼眶泛紅。
“二姐,別說了。都是我的錯,我明天幫言哥一起剪。”
謝嵐立刻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懂什麼剪輯?別把眼睛熬壞了。這本來就是他的工作。”
她轉頭看向我,語氣冰冷。
“靳言,你現在的脾氣越來越大了。一點小事斤斤計較。”
“你要是不想做,有的是人願意做。”
我看著麵前這三個女人。
一個是說要一輩子把我當親弟弟的大姐。
一個是說誰欺負我她就打斷誰腿的二姐。
一個是說非我不嫁的女朋友。
現在,她們為了一個沈知白,逼著我咽下所有的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