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當天下午,我就被管家塞進了地下儲物間。
管家叫陳媽。
她在顧家幹了二十年,眼睛長在頭頂上。
她隨手把我的編織袋扔在地上。
“大少爺,這裏平時沒人來打掃。”
“您就委屈一下。”
我環顧四周。
發黴的牆壁。
漏水的管道。
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粉塵味。
連一張床都沒有。
我滿意得嘴角都要壓不住了。
“不委屈,這裏簡直是為我量身定製的。”
陳媽冷哼了一聲,轉身落鎖。
隨著鐵門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,儲物間陷入了一片黑暗。
我摸黑找了個發黴的廢棄紙箱墊在地上。
躺上去。
雙手交疊在胸前。
安靜地等待死亡降臨。
算命大師說我黴運封頂。
在這種環境下,我大概率會感染黴菌。
或者被漏水的管道淹死。
或者被黑暗中不知名的毒蟲咬死。
無論哪一種,聽起來都充滿了希望。
到了半夜。
我聞到了一股刺鼻的氣味。
不是黴味。
是天然氣。
我高興得差點從紙箱上跳起來。
老天爺果然沒有騙我。
我這倒黴體質發揮作用了。
連躺在廢棄房間裏都能趕上天然氣管道老化漏氣。
這可比感染細菌快多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爭取多吸點。
為了加快進度,我甚至主動挪到了管道裂縫的正下方。
意識開始逐漸模糊。
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讓我感到無比安心。
就在我準備徹底告別這個世界時。
儲物間的鐵門突然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開。
緊接著,一道刺眼的強光照了進來。
火光衝天。
泄漏的天然氣遇到了踹門時金屬摩擦產生的火星。
引發了劇烈的爆燃。
我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,就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了出去。
身體像破布娃娃一樣砸在堅硬的水泥牆上。
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。
我在劇烈的疼痛中閉上眼。
這下總該死了吧。
炸得這麼徹底,閻王爺總不能拒收了。
可是再睜眼時。
入眼的是白色的天花板。
鼻腔裏充斥著刺鼻的消毒水味。
我又躺回了醫院的病床上。
顧嵐清站在床尾,臉色鐵青地盯著我。
“顧星澤。”
“你為了引起我們的注意,居然自己拔了天然氣管道?”
我震驚地看著她。
不是因為她的誣陷。
而是因為我居然還能喘氣。
這到底是什麼人間疾苦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,除了肋骨斷了兩根,心跳依然強勁。
“我沒拔。”
我誠實地回答。
“那就是它自己漏的。”
“可惜質量不太行,沒把我炸死。”
顧嵐清冷笑一聲,眼底滿是嘲弄。
“苦肉計玩一次就夠了。”
“你以為把自己弄成這樣,我們就會把溫書趕走,把你接回主臥?”
“別做夢了。”
我歎了口氣。
豪門的人就是想象力豐富。
總覺得所有人的行為動機都是為了爭奪那點家產。
我虛弱地指了指旁邊的氧氣管。
“大姐,能麻煩你幫我把氧氣關了嗎?”
“我不想搶救了。”
顧嵐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。
她似乎覺得我在用這種方式威脅她。
“你死不了。”
“醫生說你隻是輕微腦震蕩加軟組織挫傷。”
“連植皮都不用。”
我瞪大了眼睛。
這怎麼可能。
那麼大的爆炸,我剛好在爆點中心。
居然隻是輕微腦震蕩。
我的倒黴體質是不是在關鍵時刻出漏洞了。
顧芷微從門外走進來,手裏拿著一份維修報告。
“查清楚了。”
“管道是老化的,但儲物間的排風扇不知道被誰打開了。”
“氣體濃度不夠,隻引發了局部爆燃。”
她走到我床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算你命大。”
“但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。”
“維修費從你每個月的生活費裏扣。”
我鬆了口氣。
原來是排風扇。
我就說我的死亡計劃不該出問題的。
我看著顧芷微,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行,扣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花不著了。”
“等我死了,記得給我燒幾個紙紮的豪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