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天色漸晚,徐念念還沒歸家,我下意識掏出手機就要打電話。
直到冰冷的機械女聲傳來,我才回神。
她又把我拉黑了。
每次徐念念假裝失憶,都會把我的聯係方式拉黑。
無奈下,我隻能去拜托她的朋友,甚至是合作夥伴,求他們幫我聯係徐念念。
太多次的低聲下氣,讓我在她圈子裏變成了一個“招笑”的人。
甚至她那群朋友會幫著她騙我。
明明徐念念在城北陪著方文軒玩,卻騙我在城南,等我趕過去,追一場空,回過頭她已經在家舒舒服服喝上熱茶了。
而她總有合理的借口。
失憶了。
忘記了。
才想起來。
我就像個傻子,被她騙得團團轉。
我幹脆也把徐念念拉黑。
看方文軒發的朋友圈,徐念念正陪著他看歌劇。
秉持著各玩各的理念,我聯係上幾個朋友,直接去了酒吧玩。
直到淩晨,一道陌生電話打過來。
“沈則年,你人在哪裏?”
“你把我拉黑幹嘛?”
“你到底要鬧哪樣?”
質問像炮彈似的,一個接著一個地衝我轟來。
這還是徐念念第一次主動聯係我。
“在酒吧玩,有事嗎?”我淡道。
“哪個酒吧?”她問。
我報出地址,沒出半個小時,徐念念就趕來了。
她搶走我的酒,將我狠狠拽著出來,一路走到車邊。
開門。
扔人。
鎖門。
我在副駕駛上頭暈眼花的,隨手一抓,把前麵的裝飾花全扯下來了。
徐念念看到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你把文軒的花扯了幹什麼,他看見會找我鬧的。”
我想把花扔到後座。
轉頭看,後麵已經堆滿了方文軒的東西。
徐念念一把將我拽回來。
“你平時不喝酒的,今天發什麼瘋?”
“你平時也不聯係我的。”我說。
“你今天腦子抽筋了?”
徐念念噎了一下,偏開頭,沒再跟我說話。
車內一股淡淡的柑橘香。
這是方文軒的味道。
她從來不用香薰,也不知男人要來坐多少次,才會把氣味都留在座位上。
我拉開車前櫃,想找醒酒藥。
發現裏麵卻多出很多方文軒的東西。
有紙巾,喝了一半的水,甚至是他用過的剃須刀,就這麼跟徐念念的梳子放在一起。
她的潔癖在遇到他時就不作效了。
“這輛車是我送你的吧。”
我打量著車的內飾,與當年截然不同了。
“怎麼現在,變成方文軒的專屬了?”
徐念念把全車的窗戶打開。
夜風灌進來,吹得我腦袋生疼。
“你最好清醒點,別亂耍脾氣了。”她沉聲道。
我把副駕的窗戶手動調上去。
轉頭看向徐念念,忽然發現,她跟當年不太一樣了。
無論是眉眼從彎彎轉為了蹙緊。
還是語氣從溫柔漸漸變成了不耐煩。
“文軒不會開車,我順路接送他上下班,有問題嗎?”
“你天天閑在家裏,又不需要用車。”
“拿給他坐坐怎麼了。”
徐念念的聲音被風吹散了。
零散落進我的耳朵,卻還是刺得人生疼。
我忽然很想哭。
閉上眼,靠著窗戶,風從四麵八方灌來,絲毫緩解不了眼眶的滾燙。
心臟砰砰直跳。
決定娶徐念念時是這樣,決定離開徐念念時還是這樣。
身旁她的數落未停。
那瞬間,我真的覺得沒意思極了。
掉出來的眼淚被風刮走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徐念念,我們離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