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孟今喜問出這句話,半是試探,半是自嘲。
她想知道,一切重來,他會不會還是走上那條把她關起來的路。
氣氛凝滯了片刻。
霍野擦著頭發的動作停了下來,屋裏隻剩下風扇吱呀作響的聲音。
孟今喜的心跳得有點快,她看著男人寬闊的背影,肌肉線條在薄薄的背心下若隱若現,充滿壓迫感。
過了好一會兒,霍野才把毛巾扔到一旁,轉過身來。
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,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就那麼盯著她。
看得孟今喜頭皮發麻。
“你是不是嫌我窮?”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孟今喜心裏咯噔一下。
她忘了現在的霍野敏感又自卑,這句話在他聽來,恐怕跟嘲諷他沒區別。
“不是!”孟今喜連忙搖頭,伸手抱住他的胳膊,把臉貼上去蹭了蹭,拿出從前慣用的撒嬌伎倆:“我就是好奇嘛。你要是成了大老板,是不是就不要我了?外頭有得是比我漂亮的小姑娘。”
她仰著臉,一雙杏眼濕漉漉的,又純又欲。
霍野喉結滾動了一下,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微微嘟起的櫻粉嘴唇上。
體內的燥熱又起來了。
他沒說話,直接低下頭堵住了她的嘴。
孟今喜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,手下意識地推了推他的胸膛,卻被他抓著手腕,反剪到身後。
他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裏:“不會。”
等他鬆開時,孟今喜的嘴唇已經紅腫得不像樣,眼角也泛著水光。
霍野用拇指擦去她唇邊的水漬,聲音沙啞得厲害:“你要什麼,我就給你什麼。把你養成一個廢物,離了我就活不了,你就跑不掉了。”
孟今喜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這話聽著是情話,可從霍野嘴裏說出來,卻讓她的後背竄起一股涼意。
上一世,他回到霍家後,確實是這麼做的。
把她關在別墅裏,除了自由,她什麼都有。
隻不過成了隻離了人就無法生存的金絲雀。
可他對謝家的那位小公主,連命都可以給。
孟今喜垂下眼。
不管重來多少次,結局都不會變。
她要做的,就是盡快拿到那塊玉佩,然後找個機會讓霍家或者謝家的人發現霍野,幫他認祖歸宗。
等他成了高高在上的霍家太子爺,她就拿著自己賺的錢,消失得幹幹淨淨。
她不想再當他豢養的寵物。
“那你可要努力賺錢了。”孟今喜又掛上了天真嬌憨的笑容:“我花錢很厲害的。”
霍野聞言,心裏的那點不安和煩躁被撫平了。
她就是這麼個嬌氣又貪財的女人。
隻要有錢,就能把她牢牢拴在身邊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,把她抱起來放回床上:“睡吧。”
......
第二天,孟今喜照常去了蛋糕店。
因為是周末,店裏的單子比平時多了不少。
孟今喜從上班開始,手就沒停過,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。
快到下午四點,她終於做完最後一個單子,累得腰都快直不起來了。
她揉著後腰,剛準備和老板說一聲提前下班去找路安雅,店門就被人猛地推開。
一個打扮得珠光寶氣的女人衝了進來,手裏還拎著一個被壓扁的蛋糕盒子,直奔前台。
“把你們老板給我叫出來!你們做的什麼破蛋糕?我兒子吃了,全身都起了紅疹子,已經送去醫院急診了!”
前台被嚇得小臉一白,急忙給老板發去信息。
不一會兒,老板從後廚走出來。
看見女人麵目猙獰的模樣,老板連忙安撫道:“這位太太,您先別激動,會不會是搞錯了?我們店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,從來沒出過這種事。”
“搞錯?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吊點滴!他今天就隻吃了你們家的芒果蛋糕,醫生說是過敏,你們必須給我一個說法,賠錢!”
說完,女人把醫院的診斷單拍在桌子上。
孟今喜抿了抿唇。
今天店裏就隻出了一個芒果手繪蛋糕,是她今天上午做的。
“這位太太,蛋糕是我做的,可您下單的時候,我們有提醒過芒果是過敏原,您當時說您兒子不過敏的。”
女人一看來的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,氣焰更囂張了:“我兒子以前是不過敏,誰知道你們用的是什麼爛芒果!肯定是不新鮮的!我不管,今天你們不賠我醫藥費、精神損失費,我就報警,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是家黑店!”
一旁的林新也走了過來,她拉了拉孟今喜的袖子,小聲說:“小孟,要不就賠點錢算了。鬧大了,對我們店影響不好。”
話說得好聽。
如果不是看到林新眼裏閃過的那一絲幸災樂禍,或許就信了。
孟今喜想著,心裏冷笑一聲。
店裏用的水果都是當天采購的,絕對新鮮。
而且這個女人從頭到尾隻說賠錢,不像是真的關心兒子。
明顯是來訛錢的!
“賠錢可以,但事情要先弄清楚。”孟今喜拿出手機:“我們還是報警吧,讓警察來處理,我們也可以查一下店裏的監控,看看我們用的芒果到底有沒有問題。”
女人一聽要報警,眼神閃爍了一下,但還是嘴硬道:“報警就報警!我怕你們?”
就在這時,孟今喜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是路安雅發來的消息:“喜喜,我到你說的蛋糕店附近了,你出來沒?”
孟今喜飛快地回了條消息:“店裏出了點事,有人來訛錢,我準備報警。”
路安雅那邊秒回:“地址發我,我馬上過來。”
孟今喜剛把地址發過去,還沒來得及按下報警電話,店門又被推開了。
路安雅一身名牌,踩著高跟鞋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和老板爭執的女人,以及站在一旁臉色不善的孟今喜。
“怎麼回事?”路安雅走到孟今喜身邊。
那個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女人,在看到路安雅的瞬間,臉一下就白了:“路小姐?您怎麼來了?”
路安雅挑了挑眉:“喲,這不是張太太嗎?怎麼,不在家伺候你老公,跑這兒來撒潑了?”
張太太表情微妙。
她老公的公司正好是路安雅家裏的下遊供應商,得罪了路安雅,她老公非扒了她的皮不可。
“誤會了......”張太太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:“我就是......就是跟老板開個玩笑。”
“開玩笑?”路安雅冷笑一聲,指了指孟今喜:“這是我朋友。你跑到我朋友打工的店裏開玩笑?”
張太太差點沒站穩。
孟今喜也沒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。
看著眼前這一幕,心裏對路安雅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。
“玩笑開完了,那現在可以談談賠償我名譽損失費的事了吧?”
張太太哆哆嗦嗦地從包裏掏出一遝現金,連連道歉,灰溜溜地跑了。
店裏,老板和林新都看傻了。
老板反應過來後,連忙過來跟路安雅和孟今喜道謝。
路安雅擺擺手,拉著孟今喜坐到一旁的休息區:“行了,沒事了。喜喜,你什麼時候跑來這種地方打工了?缺錢跟我說啊。”
“想自己賺點錢。”孟今喜給她倒了杯水。
兩人正準備聊聊玉佩的事,孟今喜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。
看見是霍野打來的電話,孟今喜心跳漏了一拍,迅速看了眼時間。
才五點多......
他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?
為了避免霍野起疑心,孟今喜按下接聽鍵。
還未開口,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嗓音,帶著一絲冷意。
“你去哪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