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他穿一件黑色夾克,手裏拎著一袋水果,臉上還帶著那個我看了五年的笑。
隻是走到手術室門口的時候,他抬頭看了看那盞亮著的紅燈,嘴角的笑意一點一點收了起來。
他看向我,聲音很輕:
“宋妍出事,你這麼緊張做什麼?”
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這張臉陌生極了。
“她是我姐。”
沈闊點了點頭,沒有繼續問。
他把水果放在旁邊的椅子上,坐到我身邊,離我很近。
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。
一種很淡的草木味,和安睡枕上的味道一模一樣。
那一瞬間,我胃裏翻起一陣猛烈的惡心。
我猛地站起來,往後退了兩步。
沈闊抬頭看我,眼裏帶著點困惑。
“你怎麼了?臉色這麼差。”
“沒什麼,醫院的味道讓我有點反胃。”
“那就別在這等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搖頭。
“我要等宋妍出來。”
沈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他隻是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然後低頭開始剝一個橘子。
橘子的味道很衝,衝得我眼眶發酸。
他剝了一個放在我手裏,我沒有吃,反而盯著橘子一陣沒由來的膈應。
沈闊剝完了橘子,又起身去自動售貨機買了兩瓶水。
把其中一瓶遞給我的時候,他說了一句:
“別把自己熬垮了,朵朵還在家呢。”
我接過水,沒有打開。
“她去姥姥家了,我媽會照顧好她的。”
沈闊笑了笑:“我中午已經把朵朵接回來了,總覺得放老人家那裏太麻煩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接走了?”
“對啊,我是她爸,接她回家不是應該的嘛。”
他的語氣輕鬆極了。
我看著他,後背像有無數小蟲在爬。
沈闊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的醫院。
等我發現的時候,那袋橘子還在,水也還在。
隻有他坐過的位置空了。
我這才想起,他走之前,好像接了一個電話......
宋妍從手術室推出來的時候,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。
醫生說命保住了,但腦部有傷,短時間醒不過來。
我隔著ICU的玻璃看她,那張臉白得不像活人。
她的手腕上還纏著繃帶,額頭腫得厲害。
我站在那兒,渾身發冷。
老徐走過來,聲音壓得很低:
“我們查了監控,她出事前,從你家小區出來,後麵一直有輛銀色轎車跟著。”
我整個人一激靈。
“那車,有嫌疑嗎?”
“套牌車,還沒追到車主。”
老徐看著我,表情複雜:
“江苒,你老公開的什麼車?”
我張了張嘴,嗓子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。
“銀色......邁騰80”
老徐點點頭,沒再說話,轉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腦子裏像被人倒了一瓶冰水。
難道有嫌疑的那台車,是沈闊的?
我不知道,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出差了。
也許他從來沒走,也許他一直在離我不遠的地方。
我的手機又震了一下,沈闊發來一張照片。
拍的是我家客廳的茶幾,上麵擺著兩個安睡枕。
嶄新的,和之前那兩個一模一樣。
下麵跟了一行字:
“老婆,舊的那兩個枕頭我找不到了,就又縫了兩個。新料子更軟,你晚上回來試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