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宋妍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她沒再說話,隻是點了點頭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我聽見她在門外極輕地說了一句:
“那就對了。”
這句話順著門縫飄進來,紮在我後背上。
我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坐到天亮,沒敢回臥室。
第二天一早,我接到一個電話。
是宋妍單位的座機。
對方是個男人,聲音發沉:
“請問是江苒嗎?我是市局法醫室的老徐。”
“你表姐宋妍今天剛剛出車禍了,正在市中心醫院搶救,你能來一趟嗎?”
我手裏的手機差點掉在地上,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我先是把朵朵送去了我媽家,然後打車去了醫院。
我趕到醫院的時候,宋妍正在被搶救。
走廊上站著三個便衣,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看見我,快步走過來。
“你是江苒?”
我點頭。
“我是宋妍的同事,她在去單位的路上出了車禍,車撞在跨江大橋的護欄上,整個翻下去了。”
我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“人怎麼樣?”
“還在搶救,車子打撈上來的時候,她的手機和隨身包都不見了。”
我看著他,腦子嗡嗡響。
“宋妍昨晚從你家出來,有沒有跟你說什麼?”
我張了張嘴,卻不知道從哪兒說起。
“她拿走了我家的兩個安睡枕。”
老徐的表情一下變了。
“什麼安睡枕?”
“我老公給我和女兒縫的枕頭,她說要拿回單位做檢測。”
老徐盯著我,眼神裏翻湧著什麼東西。
“她今天淩晨確實給物證科打過電話,說要加急做一份布料纖維檢測,但還沒送檢,人就出事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壓低聲音:
“她車上,沒找到那兩隻枕頭。”
我心裏咯噔一下。
那兩個安睡枕,不在車上。
是被誰拿走了?還是被宋妍藏起來了?
我腦子亂成一團。
這時候,手機響了。
是沈闊。
我走到一邊,接了。
“老婆,我提前回來了,你晚上想吃什麼?我買點菜回去。”
他的語氣和平時一模一樣,溫柔得滴水。
我握著手機,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“不用了,我在醫院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半秒。
“哪個醫院?你怎麼了?”
“不是我,是我表姐,她出車禍了。”
沈闊沒說話,
安靜得我能聽見他那邊有風的聲音,像開著車窗。
“那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了,我打車就行。”
“天冷,別打車了。我離得近,二十分鐘就到。”
我還沒開口,他又補了一句:
“老婆,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?聲音不太對。”
我後背一涼,我昨晚確實沒怎麼睡,可他隻是聽聲音就能聽出來?
我隨便應了一聲,把電話掛了。
掛了之後我才發現,自己的手在抖。
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,
沈闊今天回來的時間,和他說出差回來的時間對不上。
這在以前,從來沒有過。
而且我沒跟他說我在哪個醫院,他怎麼知道“離得近”?
我努力讓自己不要往下想,可那些念頭像螞蟻一樣順著血管往腦子裏爬。
過了不到二十分鐘,沈闊出現在醫院走廊盡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