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婚禮當天早上,我早早起來洗漱等待化妝,化妝師遲到了半小時。
因為是臨時辦婚禮,我的好閨蜜沒能趕來當伴娘。
現在的伴娘,都是周野找來的老家朋友。
兩個伴娘把婚紗送來的時候,我一上身就發現不對勁。
拉鏈根本拉不上,明顯小了兩碼。
“這怎麼穿呀?”我急得滿頭是汗,軟綿綿地求助。
伴娘們在旁邊翻了個白眼。
“怎麼不能穿?吸吸肚子不就進去了。”
她們一邊說,一邊用力扯著拉鏈。
我後背被擠出兩坨肉,前麵被壓得平平的,整個人勒得喘不過氣。
我給周野打電話。
“周野,婚紗小了,能不能換一件?”
電話那頭很吵,周野不耐煩地說:“接親隊伍都到樓下了,這節骨眼上你換什麼換?別矯情了行不行!”
他直接掛了電話。
伴娘在一旁嘲諷地笑了一聲。
“南方小土豆就是嬌氣,有頭紗蓋著,誰看得見你後背的肉?太矯情了。”
我咬著牙沒說話。
沒過多久,外麵傳來一陣喧鬧聲。
接親的伴郎團撞開房門衝了進來。
幾個大男人滿屋子亂翻找婚鞋,動作粗魯得像土匪。
其中一個伴郎直接抓起我放在床頭的愛馬仕手袋。
“喲,這包不錯啊,裏麵肯定藏著紅包和婚鞋?”
他直接把包倒過來,口紅、粉餅、貼身胸貼、甚至衛生巾全都掉在了床上。
幾個男人哄笑起來,拿著我的胸貼互相傳閱。
我急得帶了哭腔。
“你們別翻我包呀!還給我!”
沒有人理我,周野隻顧著活躍氣氛,一個勁地給伴娘們撒紅包。
我的貼身胸貼被搶紅包的人群擁擠著踩在腳下,沾滿了黑灰色的腳印。
滿天飛舞的紅包徹底把這群人刺激瘋了,起哄聲幾乎要掀翻屋頂。
不知道誰喊了一句“鞋在上麵!”,有個伴郎踩著桌子,從酒店吊頂的縫隙裏拽出了我的一隻婚鞋。
伴娘為了逼周野再多掏幾個大紅包,竟然嬉笑著搶過那隻婚鞋,一把扔出了窗外。
那是我媽媽特意在意大利給我定製的白色緞麵婚鞋。
“哎呀,掉下去了!”伴娘捂著嘴笑。
伴郎飛奔下樓,把沾滿泥土的婚鞋撿了上來。
我看著那隻臟兮兮的鞋,眼淚在眼眶裏打轉。
伴郎伴娘還在鬧,竟然想把第二隻鞋也扔出去。
我轉頭看向周野,眼神向他求救。
“周野,讓他們別鬧了,我不喜歡這樣。”
周野卻笑罵著給伴郎發了一圈煙。
他轉頭低聲訓斥我:“老家接親都這樣,熱鬧!”
“你板著臉給誰看呢?”
“婚慶的人都說了,整活越大,婚後越紅火。你別嬌氣,鞋子隻是臟了,又不是不能穿!”
我死死咬著嘴唇,不讓眼淚掉下來。
這時,一個伴郎把一雙巨大無比的紅布鞋扔在我麵前。
“穿這個!這紅色喜慶!”
他大聲嚷嚷。
“婚慶主理人可剛剛交待了,南方嬌小姐進門,必須穿這鞋踩踩嬌氣,立立咱們北方的規矩!”
我低頭看去。
那雙紅布鞋的鞋幫邊緣,赫然用油性筆寫著三個字母:S.X.T。
沈小棠!
這是沈小棠穿過的舊鞋!
我渾身戰栗,指甲掐進掌心。
“我不穿!”
我盯著周野的眼睛。
“把這鞋拿走,我不穿別人的鞋!”
周野麵色陰沉下來。
他沒有理會我的抗議,直接走過來,在眾人的起哄下強行把我抱了起來,塞進了婚車。
婚車上,他從後備箱拿出一雙我常穿的運動鞋。
“小玥最乖了,老家粗人多,剛才委屈你了。”
他一邊幫我換鞋,一邊軟聲哄我。
“等回了上海,我隨你罰,好好伺候你。反正婚紗裙擺長能遮住腳,不喜歡那雙,咱們就穿舒服的。”
我擦幹眼淚,氣呼呼地盯著他。
“周野,到酒店若是還有這些所謂的整活,所謂的熱鬧,我絕不答應。”
周野嗤笑一聲,握住我的手。
“放心,我哥們兒接待過幾百對新人的婚禮,給咱準備的絕對是最排場,最浪漫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