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其實前世,我也聽說過章顯,印象裏,他是個非常正直的人。
禦史台雪花般的折子,有一半都是他寫的。
他怒斥謝應決有眼無珠,貶妻為妾,據說,罵的很是難聽。
氣的謝應決將他連降三級,外放出京。
隻是他雖出京,但怒罵謝應決的折子,卻總是能遞到京城。
這一世,我是第一次見他。
與他淩厲的檄文筆觸不同,他生得斯文清俊,一身儒衫襯得滿身文氣,眉眼溫和平易,眉宇卻隱有凜然之氣,斯文之下自有剛正風骨。
見我來了,章顯有些手忙腳亂地介紹自己。
“楊姑娘,我雖是寒門,但如今已是狀元......我的意思是,在下並非無能之輩,還是可以依靠的。”
說著,他開始介紹自己的家境,性格及生平。
他又說:“章家祖訓,章家男子不可納妾,所以,姑娘若肯給我機會,我一定肝腦塗地的對姑娘好。”
我噗嗤一笑,章顯立即有些慌亂。
“姑娘為何發笑,可是在下有些滑稽嗎?若,若是姑娘不喜歡,我也可以改。”
我笑笑:“章郎君很好,我笑隻是因為覺得章郎君似乎對我有些特殊......我可以問問為什麼嗎?”
章顯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“楊姑娘可還記得,三年前,江州水患,流民入京?”
“姑娘當時為太子支了粥鋪,我也在流民之中,你聽聞我要科考,問了我幾句考題,我做答,你便給了我銀兩。”
我一愣,這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翻出了這樁事。
為給謝應決收買人心,我確實做了許多事情,這件事不過是其中一件。
隻是我做了那麼多,謝應決卻一件都沒記住。
可一件事,卻讓章顯記了這麼久。可見人與人,並不相同。
但我也知道,我和章顯的婚事,能成了。
無關情愛。
隻是這個時代,女子總是要嫁人的。
所以嫁給章顯是最好的選擇,畢竟日後,就算沒有愛情,也有恩情。
章顯是個好人,所以日後就算他愛不上我,隻憑恩情,我也會過得很好。
我回了嫡母,我願意嫁給章顯。
嫡母當即敲定親事,還過了明路,去了官府備案。
現在,章顯是我名副其實的未婚夫了。
也因嫡母覺得有愧於我,她給了我不少錢財購置嫁妝。
我開始采買新婚所需的東西,章顯也樂此不疲,總約我出去,一同準備。
這天,我剛到首飾鋪,看中了一個赤紅鎏金簪子。
可我剛拿起簪子,就被楊明月抽走了。
她比了比簪子,對我挑釁一笑:“這簪子確實不錯,隻是紅色是正室才能戴的,妹妹的身份,也配嗎?”
我語氣平靜:“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,這簪子是我先拿的,還給我!”
謝應決從她身後走出,對我開口。
“南枝,你就將簪子給明月吧,她是你長姐,更是未來的太子妃,日後東宮相見,你總是該讓著她的。”
他似嘲非嘲地看著我:“南枝,這是你自己選的太子妃。”
眼見謝應決維護,楊明月不由揚起下巴,得意洋洋:“看吧,連太子殿下都這樣說,妹妹,你就認命吧。”
認命麼?
我心下暗歎一聲,無論前世今生,似乎每次對上楊明月,我都總是輸的那個。
可就在這時,章顯清亮的聲音從我後麵響起。
“我從前便知道楊二姑娘在府中處境艱難,日子過得不好,今日一見,果然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