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五十八萬八千元。
這個數字一出,徐蘭澤臉上的橫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,瞬間尖叫起來。
“多少?”
“五十八萬多?”
“你們怎麼不去搶啊!”
她一把薅住前台經理的衣領,唾沫星子差點噴到人家臉上。
“我女兒是拿內部福利價訂的房!”
“你們這是黑店!”
“我要投訴你們!”
前台經理輕輕推開她的手,依然保持著無懈可擊的笑容。
“女士,請您冷靜。”
“我們查過係統,您的預訂確實使用了特殊的家屬額度代碼。”
“但十分鐘前,該代碼的授權人已經撤銷了你們的使用權限。”
徐蘭澤瞪圓了眼睛,轉頭死死盯著賀嘉柔。
“嘉柔,這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你老板怎麼突然把福利取消了?”
賀嘉柔也是一臉懵逼。
她趕緊掏出手機,手忙腳亂地翻找著公司的群聊和聯係人。
“我......我也不知道啊,我沒收到通知啊。”
我站在離她們三步遠的地方,冷眼看著這場鬧劇。
就在這時,大堂側麵的旋轉門被推開。
賀芳苓推著行李車走了進來,旁邊跟著一個穿著白色亞麻襯衣、看起來清俊文弱的男人。
林子衿。
他手裏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,男孩手裏拿著一根吃了一半的冰淇淋,滴滴答答地往下漏。
“阿姨,嘉柔姐,怎麼還不上去呀?”
“嘉木都困了。”
林子衿走過來,聲音溫潤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疲憊。
徐蘭澤一看到林子衿,剛才那副凶神惡煞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她趕緊迎上去,心疼地摸了摸小男孩的頭。
“哎呦,我的乖孫......哦不,乖嘉木,累壞了吧?”
她轉過頭,狠狠瞪了前台經理一眼。
“你們馬上給我把房卡弄好!”
“孩子要休息了聽見沒有!”
前台經理不卑不亢。
“女士,必須補齊五十八萬的差價,才能激活房卡。”
林子衿聽到這個數字,臉色也變了。
他咬了咬嘴唇,眼眶瞬間紅了,看向賀嘉柔。
“嘉柔姐,是不是因為我來了,超出了你們的預算?”
“對不起,我不該來的。”
“我這就帶著嘉木去火車站......”
他說著就要轉身,眼底泛起惹人憐愛的水光。
賀嘉柔急了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子衿,你說什麼呢!”
“既然來了就是一家人,怎麼能讓你走?”
她轉頭看向徐蘭澤,壓低聲音。
“媽,是不是公司那邊係統出問題了?”
“要不咱們先自己墊上,等我回去再找財務報銷?”
徐蘭澤一聽要自己掏錢,腦袋搖得像撥浪鼓。
“五十八萬啊!”
“我上哪去弄這麼多錢墊?”
“你卡裏有嗎?”
賀嘉柔啞火了。
她那點工資,連五萬塊錢都湊不出來,更別說五十八萬。
就在她們急得團團轉的時候,徐蘭澤的目光突然像錐子一樣盯住了我。
她幾步衝到我麵前。
“裴晏清,是不是你搞的鬼?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。”
“你少裝蒜!”
徐蘭澤指著我的鼻子。
“剛才你一打電話,房卡就不能用了,哪有這麼巧的事!”
“你趕緊把你那個什麼破電話打回去,把房卡弄好!”
我雙手抱在胸前。
“媽,你剛才不是說,這是賀嘉柔公司的福利嗎?”
“既然是她公司的福利,我一個在家裏吃白飯的,怎麼可能管得了?”
徐蘭澤被我噎得說不出話,臉色憋得通紅。
賀嘉柔走過來,壓低聲音,語氣裏帶著警告。
“晏清,你別鬧了行不行?”
“我知道你氣我沒給你留套房。”
“但子衿是客人,你能不能大度一點?”
“別在這種時候耍脾氣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我叫了三年老婆的女人。
三年了,她在我麵前永遠是一副理中客的嘴臉。
隻要出了問題,需要讓步的,永遠是我。
“賀嘉柔,我再說一遍。”
“房間是我訂的,額度是我的。”
我一字一句地告訴她。
“既然你們覺得我沒資格住,那大家就都別住了。”
這句話一出,林子衿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他捂住嘴,不敢置信地看著我。
“晏清哥,你......你怎麼能這麼說?”
“嘉柔姐每天在外麵賺錢養家那麼辛苦。”
“你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,就取消她公司的福利來報複她呢?”
他三言兩語,就把我定性成了一個無理取鬧、拖妻子後腿的惡夫。
徐蘭澤更是直接炸了。
她一把將手裏提著的一個巨大的塑料袋砸在我的腳邊。
裏麵裝著滿滿當當的臟衣服,甚至還有賀芳苓和賀嘉柔的貼身衣物。
“裴晏清!”
“你今天要是弄不好這房卡,你就給我睡大馬路去!”
“把這些衣服拿到青旅去洗幹淨!”
“明天早上要是幹不了,我撕了你!”
那個叫嘉木的小男孩,突然掙脫林子衿的手。
他衝過來,一腳踩在我的白色運動鞋上。
然後把手裏那半個快要融化的冰淇淋,直接抹在了我的褲腿上。
“壞男人!”
“不準欺負我爸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