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名工人推著運輸車走進大廳。
黑石被固定在木架上,外麵還沾著倉庫裏的灰。
張經理隻看了一眼,便笑出了聲。
“蘇先生,這就是你說的抵押物?”
“嗯。”
“蘇總,我們銀行收房產、股權、黃金和珠寶。”
他指著黑石。
“唯獨不收建築垃圾。”
大廳裏響起一陣哄笑。
蘇母氣得臉色鐵青。
“你非要在這種時候丟人嗎?”
“這塊破石頭是景棠花四百八十萬替你買的。”
“它連四百八十塊都不值!”
幾名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黑石。
直播間裏全是嘲諷。
有人說我被蘇景棠養傻了。
也有人說蘇氏落到今天,都是因為養了我這個敗家贅婿。
陸承川笑得尤其開心。
“我本來以為,你趕回來是想陪景棠共患難。”
“原來隻是舍不得自己的垃圾。”
他走到黑石旁邊,用鞋尖踢了踢石殼。
“這樣吧。”
“既然你說它能抵債,那就當眾切開。”
“如果裏麵真有價值超過一百二十億的翡翠,我立刻離開。”
“如果沒有,你就跟景棠離婚,永遠滾出海城。”
蘇景棠毫不猶豫地拒絕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
她擋在我和陸承川之間。
“我們的婚姻,不是你拿來下注的籌碼。”
陸承川冷笑。
“你到現在還護著他?”
“他明知道蘇氏就要破產,還非要花大價錢買一坨垃圾。”
“景棠,你遲早會被他害死。”
蘇景棠沒有回頭。
“就算他買的石頭一文不值,那也是我願意給他花錢。”
“蘇家破產是我經營不善,和他沒有關係。”
她越護著我,陸承川的臉色便越難看。
我握住她的手,將她拉到身後。
“別擔心。”
“事情馬上就要解決了。”
陸承川眯起眼睛。
“你同意用這塊破石頭賭?”
我看向張經理。
“我沒興趣拿我的婚姻跟你賭。”
“你們銀行的首席鑒定師來了嗎?”
張經理指向大廳角落。
那裏坐著一名頭發花白的老人。
老人姓秦,替幾家頂級拍賣行掌眼三十多年,也是銀行特意請來評估蘇家藏品的專家。
秦老走到黑石麵前,仔細看了幾分鐘。
他又打燈照過裂紋,眉頭逐漸皺緊。
“表皮沒有鬆花,也沒有蟒帶。”
“裂紋太深,燈光完全打不進去。”
“單從外部表現看,確實隻是一塊普通的石頭。”
張經理攤開雙手。
“蘇先生,連秦老都這麼說了。”
“你還是別浪費大家的時間。”
陸承川再次把收購協議送到蘇景棠麵前。
“景棠,距離十二點隻剩最後十分鐘,別任性了。”
“你一個女人何必把自己逼得這麼累?說到底,還不是因為身邊的男人沒用?”
他靠近蘇景棠,眼中的覬覦毫不掩飾。
“簽了吧。”
“公司交給我,你也可以交給我。”
“我會讓你知道,被一個真正的男人疼是什麼滋味。”
蘇景棠沒有接協議。
她隻是看著我。
“有把握嗎?”
我衝她眨眨眼,
“你這四年給我買了那麼多石頭,總得有一塊值錢。”
她沉默兩秒,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就切開。”
陸承川臉色難看。
“景棠,你寧願相信一個廢物,也不肯相信我?”
蘇景棠淡淡看他一眼。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我不信他,難道信你?”
切割機很快被抬進大廳。
工人詢問從哪裏下刀。
我繞著黑石走了一圈,最終在一條不起眼的裂紋旁畫出切線。
機器啟動,刺耳的聲音壓過了四周議論。
石殼應聲裂開。
一線濃鬱到近乎流淌的翠色,照亮了整個大廳。
燈光照下去,濃鬱的翠色仿佛要從石頭裏流淌出來。
秦老撞翻椅子,幾乎是撲到黑石旁邊,激動的手都在發抖。
“龍石種。”
“這是整塊的龍石種帝王綠!”
“這麼大的體量,保守估值超過八十億!”
大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張經理僵在原地。
陸承川臉上的笑容也徹底消失。
我拿起濕布,慢慢擦掉切麵上的石屑。
隨後,我抬頭看向他們。
“夠嗎?”
“這樣的石頭,我還有一倉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