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一早,銀行的人便上門了。
蘇家名下的車、房產和收藏品全部被登記查封。
連蘇景棠母親留下的首飾,也被一件件裝進密封袋。
蘇景棠站在客廳裏,從始至終沒有阻攔。
直到工作人員準備查封我的原石倉庫,她才終於開口。
“那裏是他的私人財產。”
銀行的張經理翻了翻清單。
“蘇總,那座倉庫的購買資金來自您的賬戶。”
“按照擔保協議,同樣屬於可執行資產。”
蘇母從旁邊冷哼一聲。
“什麼私人財產?”
“一倉庫垃圾而已,誰想要誰拉走。”
我跟著他們去了倉庫。
倉門打開後,幾名評估人員都愣了一下。
數千塊大大小小的原石堆滿貨架,有些甚至還沾著泥土。
這些年,隻要遇到喜歡的石頭,我都會買回來。
蘇景棠從不過問價格。
倉庫不夠用,她就讓人給我換一座更大的。
張經理隨手敲了敲門口的石頭。
“皮殼鬆散,裂紋太多。”
“這種料子,拿去鋪路都未必有人收。”
評估人員抽檢了十幾塊,給出的估值還不到五十萬。
張經理合上記錄冊,忍不住笑了。
“蘇總,聽說您丈夫在這裏花了三個多億。”
“現在看來,倉庫裏的石頭加起來,還不如您一隻耳環值錢。”
我沒有說話,走到倉庫深處。
昨晚沒能買下的那塊黑石,正安靜地躺在角落。
原來蘇景棠後來派人買了回來。
我蹲下身,摸了摸石頭冰涼的表麵。
張經理順著我的目光看過來。
“這一塊更差。”
“滿身惡裂,烏黑不透,連解石的必要都沒有。”
他揮了揮手,示意工作人員在倉庫門上貼封條。
我伸手攔住他們。
“這塊不能動。”
蘇母立刻發火。
“集團都快沒了,你還護著這些破石頭?”
“你知不知道景棠為了填窟窿,把自己的珠寶全賣了?”
我轉頭看向蘇景棠。
她手腕上確實空了。
那裏原本戴著一隻她外婆留給她的翡翠鐲子。
蘇景棠卻像是不在意。
她讓工作人員退開,將黑石重新放回原位。
“他說不能動,就不能動。”
張經理提醒她。
“蘇總,貴集團現在的資金缺口是一百八十億。”
“十二點前沒有新的抵押物,我們會正式啟動強製清算。”
蘇景棠點了點頭。
“我知道。”
銀行的人離開後,她把倉庫鑰匙交給我。
“你的東西,我會盡量保住。”
“那你呢?”
她沉默幾秒。
“陸承川約我今晚談收購。”
“隻要簽字,至少員工和供應商的錢能保住。”
我看著她蒼白的臉。
“你要把蘇氏給他?”
“隻是最壞的打算。”
她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,語氣和平時沒什麼區別。
“車已經準備好了。”
“你去南城住幾天,等事情結束,我去接你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讓我跑路?”
“不是跑路。”
蘇景棠看著我。
“是我不想讓陸承川拿你威脅我。”
上車後,司機遞給我一張機票。
蘇景棠替我安排了最早離開海城的航班。
我低頭看著那張票。
“她現在去哪裏了?”
司機猶豫片刻。
“蘇總去了集團。”
“陸先生帶著銀行和債權人在那裏等她。”
“掉頭。”
司機一怔。
“蘇總讓我們送您去機場。”
“那我就跳車。”
他從後視鏡裏看了我幾秒,隻能踩下刹車。
我把倉庫鑰匙遞給他。
“你先替我去一趟倉庫。”
“蘇先生,您要拿什麼?”
我想起那塊烏黑粗糙的石頭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“把我最喜歡的那塊黑石頭搬上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