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.
劍橋麵試安排在三天後。
那幾天,我白天配合學院調查,晚上改英文材料。
困到極點時,我就趴在桌上睡十分鐘。
醒來繼續寫。
趙梨心疼得不行。
“書寧,你這樣身體會垮的。”
我喝了口冷掉的咖啡。
“不會。”
我得離開。
不是逃。
是我要把自己從這攤爛泥裏拔出來。
學院調查進展比我想象中快。
監控調出來後,陸承硯被叫去談話。
他終於開始給我打電話。
可惜已經打不進來。
於是他換了號碼。
我接通後,那邊沉默很久。
“溫書寧,你一定要做到這一步嗎?”
我聽見他的聲音,心裏已經沒有波瀾。
“哪一步?”
“讓學校調查我。”
他像是壓著怒火。
“我承認資料是我給晚晚的,但我沒想毀你。你為什麼要把事情鬧到學術委員會?”
“因為你們偷的是我的論文。”
“我說了,我會補償你。”
我輕聲問:
“怎麼補償?”
他像是終於找到解決辦法。
“等晚晚這邊穩定,我可以陪你複習考研。你想去哪個學校,我都幫你。”
我忽然笑出聲。
“陸承硯,你憑什麼覺得,我需要你幫?”
他被噎住。
我掛斷電話。
第二天,麵試結束。
劍橋那邊給了我條件錄取。
郵件跳出來時,我盯著那幾行英文看了好久。
沒有想象中的狂喜。
隻是長長鬆了一口氣。
我沒有告訴陸承硯。
也沒有告訴任何不該知道的人。
可陸家和我家認識多年。
我媽打電話給陸阿姨說清事情時,陸承硯也在。
後來我聽說,陸阿姨當場扇了他一巴掌。
她問:
“你怎麼能偷寧寧的論文?”
“她從小什麼都讓著你,你就是這麼對她的?現在她要離開了,你想道歉也沒用了。”
陸承硯這才知道,我要走了。
不是換學校。
不是去另一個城市。
是離開這個國家,離開他的人生。
出發那天,天氣很好。
爸爸幫我推行李,媽媽一直握著我的手。
裴言川正好回國參加會議,也來送我。
他站在安檢口旁邊,遞給我一份文件。
“導師讓我轉交給你的閱讀書單。飛機上別看,先睡覺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
就在這時,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溫書寧!”
我轉過身。
陸承硯跑得很急,額前頭發全亂了。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。
“你真的要走?”
我低頭看他的手。
“鬆開。”
他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我錯了,書寧。我真的錯了。”
這好像是他第一次這麼叫我。
以前他總叫我全名。
溫書寧。
帶著命令,帶著不耐煩。
仿佛連親密都嫌多餘。
周圍有人看過來。
他卻像顧不上了。
“論文的事,我可以去解釋。保研資格我也會幫你恢複。你別出國,好不好?”
我看著他。
“陸承硯,我的清白,不需要你施舍。”
他聲音發顫。
“不是施舍。我會負責,我真的會負責。”
“晚晚那邊我也會處理。我以後不管她了。”
“你別走,我們重新開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