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
蘇念坐下後,整個餐桌的中心就換了人。
她給沈硯夾了一塊清蒸魚,先把魚刺挑掉。
動作熟到不像第一次。
“你別碰辣的,前兩天不是胃不舒服?”
沈硯低聲說:“沒那麼嬌氣。”
蘇念瞪他一眼:“你每次都這麼說,疼起來還不是找藥。”
趙愷立刻起哄:“嫂子學著點,念姐可是硯哥半個私人醫生。”
沈母羅梅坐在主位,跟著打圓場。
“念念從小就這樣,心細,人又仗義。晚晚,你以後和她多處處,她能幫你不少。”
我看著沈母。
她說“幫我”的時候很自然。
好像我作為準兒媳,要接受另一個女人教我怎麼照顧我的未婚夫。
蘇念聽見這話,笑得更溫柔。
“阿姨別這麼說,晚晚是專業婚禮策劃師,管大場麵厲害。家裏這些小事,我順手而已。”
順手。
順手備了拖鞋。
順手知道杯子在哪。
順手決定廚房動線。
順手占了我的位置。
我放下筷子,剛要說話,沈硯在桌下捏了捏我的手。
“今天人多。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。
但意思我聽懂了。
別鬧。
別讓他難堪。
酒過三巡,有人開始講舊事。
“高三那年沈硯打球摔了,蘇念背他去醫務室。”
“大學他失戀,還是蘇念陪他喝一宿。”
“他們倆以前天天一起吃飯,我們都默認是一對。”
蘇念笑著擺手:“別亂說,我和阿硯要真有戲,哪還輪得到晚晚?”
這句話落下,桌上安靜了一瞬。
緊接著大家笑得更厲害。
有人拍桌子:“念姐還是這麼敢說。”
我也笑了。
我問:“那為什麼沒在一起?”
笑聲慢慢停了。
蘇念眼神一晃。
她低下頭,像被我傷到了。
“晚晚,你是不是誤會了?我隻是開玩笑。”
沈硯也皺眉:“林晚。”
他很少連名帶姓叫我。
一叫,就代表他不高興。
我看著他:“我也隻是接她的玩笑。”
他沉默兩秒,語氣軟下來:“大家今天高興,別把氣氛弄僵。”
又是氣氛。
蘇念越界,是爽朗。
我追問一句,就是破壞氣氛。
飯後,他們把茶幾挪開,說要玩真心話大冒險。
我不想玩。
蘇念直接把牌塞給我:“今天暖房宴,女主人不能躲。”
她說女主人。
可她一邊說,一邊把沈硯旁邊的靠墊抱進懷裏。
第一輪輸的是她。
問題是:“在場有沒有差點在一起的人?”
所有人齊刷刷看沈硯。
沈硯拿起酒杯:“我喝。”
蘇念按住他的手。
“你別喝,你胃不好。”
她替他喝完那杯酒,臉頰微紅,身子順勢靠到沈硯肩上。
“反正我一直在,選不選都一樣。”
屋子裏又是一陣起哄。
我的胸口堵得發疼。
周梨的相機鏡頭對著他們,按下快門的聲音很輕。
下一輪,沈硯輸了。
趙愷念題:“如果重新選一次,你會選青梅,還是現任?”
有人吹口哨。
有人喊:“刺激!”
蘇念笑著擺手:“這題太欺負阿硯了,他最怕這種場麵。”
她又要替沈硯喝。
這一次,我按住了酒杯。
“讓他說。”
客廳裏靜了下來。
沈硯看著我,眉心皺得更深。
“林晚,遊戲而已。”
我說:“那就答啊。”
蘇念眼圈突然紅了。
“晚晚,你別這樣。我真的隻是把他當家人,你這樣讓我以後怎麼跟阿硯相處?”
沈硯徹底沉了臉。
“今天這麼多長輩朋友,你一定要逼我嗎?”
我看著他護在蘇念麵前的手。
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我沒逼他。
我隻是想知道,在我的暖房宴上,我的未婚夫到底能不能把我的位置說清楚。
可他沒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