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4
次日上午,我剛走到民政局門口。
一輛失控貨車闖紅燈衝了過來,巨響爆開。
我被撞飛十幾米,劇痛瞬間傳來。
救護車警笛鳴響。
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跑出來,滿手是血,
“右下肢粉碎性骨折合並大出血,必須馬上繳費簽字準備手術!”
我摸出屏幕碎裂手機,雙手沾滿血跡勉強解鎖。
可幾張綁定銀行卡全部提示餘額不足。
這七年我把所有收入全打進了溫以寧賬戶,如今連一千塊急救押金都掏不出。
醫生再次催促,
“家屬呢?再拖下去人就沒了!”
父母早已不在世,我隻好撥通溫以寧的電話。
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。
電話那頭全是江硯的聲音,“婚戒我戴這個好看嗎?”
溫以寧語氣極度不耐煩,
“顧衍之你又幹什麼?不是說好了十點民政局見嗎!”
我聲音嘶啞,急切道,
“溫以寧,我出車禍了,手術費要十萬。”
“我不淨身出戶了,把錢打過來,馬上!”
溫以寧瞬間發怒,
“你出爾反爾?”
“今天你不準時出現在民政局,我就派律師告你!”
我咬著牙,
“你婚內出軌,用夫妻共同財產給小三買跑車,全網發視頻炫耀。”
“真打起官司,你猜法院怎麼判?你猜你公司那些剛拉來投資股東會怎麼看你!”
“立刻轉錢,否則我馬上向法院申請凍結你名下所有資產,提交你出軌證據!”
溫以寧冷哼,
“你敢威脅我?”
“想拿錢,做夢去吧,你死在醫院最好!”
再打過去,提示音變成無法接通狀態。
七年感情,換來她一句死在醫院最好。
心死透了,連眼淚都多餘了。
我靠在急救床上,儀器警報聲刺耳。
醫生跑過來,直搖頭,
“顧先生,我們聯係到你同學願意給你交手術費了。”
“但是已經惡化了,現在手術隻能截肢了!”
我看著血肉模糊右腿,“切吧。”
麻醉藥推進靜脈,意識陷入黑暗。
醒來時,已經是三天後,右腿空蕩蕩的。
護士看著我歎氣。
“顧先生,你昏迷這三天,你家屬我們還是沒聯係上。”
其實每次用她手機打過去,家屬也隻是叫顧先生死了算了。
不過這話,她怕刺激病人,沒再多說。
半個月後,我強行辦理出院。
右腿裝了最廉價假肢,拄著拐杖,每走一步都磨得生疼。
用老同學借我幾千塊錢,買了一張飛往國外機票。
曾經導師在那邊,聽說我遭遇,給我留了一個核心開發職位。
我把電話卡拔出來,準備扔進垃圾桶。
這時屏幕亮起。
溫以寧發來幾條短信。
【顧衍之,算你狠,我給你交手術費還不行嗎?】
【你趕緊把離婚證過來辦了,不要耽誤我和江硯結婚。】
廣播裏響起登機提示音。
我拄著拐杖,轉過身,一步一步走向登機口。
溫以寧,這輩子我們都不必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