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清晨,片場外的冷風刮得像刀子。
我坐在保姆車裏,看著陸沉淵發來的初步流水明細。
八百萬的投資款,有六百萬被以各種名目轉移到了幾個空殼公司。
剩下的兩百萬,全砸在了晏如雪的服化道上。
而薑暮秋名下,隻有每天五十塊錢的群演勞務費。
還被克扣了一半。
車窗被人敲響。
晏如雪站在外麵,手裏端著一份精致的廣式早茶。
我按下車窗,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初靜,你一晚上沒睡吧。”
晏如雪把早茶遞進來,眼神關切。
“昨天的事你別往心裏去,阿姨隻是一時糊塗。”
“我已經勸過她了,她答應今天好好拍戲,不再惹你生氣。”
我看著她那張完美無瑕的臉,突然覺得有些反胃。
“她今天還有戲?”我強壓著情緒問。
晏如雪點點頭,歎了口氣。
“霍導說今天要補拍一場落水戲。”
“本來我想替阿姨演的,可是阿姨非說不想再欠你人情,一定要親自上。”
“初靜,你也知道阿姨的脾氣,倔得很。”
我猛地推開車門。
零下五度的天,落水戲。
這是要薑暮秋的命。
我一路狂奔到拍攝現場。
人工湖邊已經架好了機器。
湖麵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碴子。
薑暮秋穿著一件單薄的粗布單衣,站在湖邊凍得瑟瑟發抖。
霍驍拿著大喇叭在監視器後麵大喊。
“薑大媽,待會兒機位一推,你就直接往裏跳。”
“動作要慘,要絕望。”
“別像塊木頭一樣杵著。”
薑暮秋閉上眼睛,點了點頭,邁步就要往湖裏跳。
“停下。”
我衝進片場,一把拉住薑暮秋的胳膊。
刺骨的寒意從她的皮膚傳到我的掌心。
“你瘋了,這種天氣跳冰湖。”
薑暮秋用力甩開我的手,轉過頭不看我。
“我簽了合同,拿了錢,就得把活幹完。”
“我不能讓你在劇組抬不起頭。”
我氣得渾身發抖。
“誰讓你簽的合同。”
霍驍從監視器後麵走出來,滿臉不耐煩。
“薑總,您這就沒意思了。”
“合同是晏小姐代表您簽的,字據都在。”
“這戲要是不拍,進度全毀了,投資方怪罪下來誰擔著。”
晏如雪趕緊跑過來,擋在霍驍麵前。
“霍導,別說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薑暮秋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。
“阿姨,要不還是算了吧。”
“大不了我把片酬退回去,算我違約好了。”
晏如雪的話像一把火,直接點燃了薑暮秋的自尊。
“不行。”
薑暮秋咬著牙,死死盯著那片冰湖。
“如雪,你已經幫了我太多,我不能再連累你。”
說完,她沒有絲毫猶豫,直接縱身一躍。
撲通一聲巨響。
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間沒過了薑暮秋的頭頂。
“媽。”
我大腦一片空白,想都沒想就要跟著跳下去。
晏如雪一把抱住我的腰,死死拖住我。
“初靜,你冷靜點,這水太冷了你不能下。”
“救生員就在旁邊,阿姨不會有事的。”
我回頭狠狠甩了晏如雪一個耳光。
啪的一聲脆響,晏如雪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全場死寂。
“滾開。”
我脫下外套,正準備往下跳。
水裏的薑暮秋已經浮出水麵,臉色慘白如紙。
她撲騰著水花,衝我大喊。
“薑初靜,你敢跳下來,我就死在裏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