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薑暮秋的爆發讓整個片場瞬間安靜下來。
她瘦小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力量,硬生生甩開了我的手。
她蹲下身,伸出布滿凍瘡的手,去撿地上散落的米飯。
“媽。”
我蹲下來想要攔住她。
晏如雪先我一步,撲通一聲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。
她一把按住薑暮秋的手,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。
“阿姨,別撿了,地上臟。”
“您要是餓了,我車上有剛買的燕窩,我這就去給您拿。”
晏如雪轉頭看向我,眼神裏滿是不讚同和責備。
“初靜,你就算再怎麼生阿姨的氣,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羞辱她啊。”
“阿姨可是生你養你的人。”
周圍的場務和群演紛紛附和。
“真是不孝女,親媽吃垃圾都不管。”
“還是晏小姐心善,連衣服弄臟了都不在乎。”
我看著晏如雪潔白的羽絨服沾滿泥漿。
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薑暮秋,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一件易碎品。
薑暮秋靠在晏如雪身上,身體還在不住地發抖。
她看著我,眼神裏滿是防備。
“薑總,我的事不用你管。”
“欠你的錢,我會一分不少地還給你。”
我站起身,深吸了一口氣,壓下胸腔裏翻滾的怒火。
有人在中間做局,徹底切斷了我和薑暮秋的信任。
現在我在薑暮秋眼裏,就是一個不可理喻的冷血怪物。
“媽,我不管你收到了什麼短信。”
我直視著她的眼睛,語氣不容拒絕。
“現在,立刻跟我回酒店。”
“霍驍,去結清她今天的群演費。”
霍驍翻了個白眼,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掏出兩張一百的鈔票。
“薑總發話了,就給你兩百吧,算你走運。”
他把錢扔在地上,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。
我一腳踩住那兩百塊錢。
“我讓你按大女主的片酬標準,把今天的錢結給她。”
霍驍瞪大了眼睛,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。
“薑總,您別開玩笑了。”
“她一個跑龍套的,連走位都不懂,還大女主?”
“晏小姐才是我們這部戲的女主,您這是要打晏小姐的臉嗎。”
我猛地轉頭看向晏如雪。
晏如雪咬著下唇,委屈地低下頭。
“初靜,我知道你其實是想捧阿姨的。”
“可是投資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。”
“我答應做這個女主,也是為了幫你穩住劇組的局麵啊。”
晏如雪這句話一出,直接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。
在所有人眼裏,她是為了幫我填坑才委屈自己。
而我卻不知好歹,還要拿親媽來羞辱她。
我冷笑一聲。
“投資方?”
“這部戲唯一的投資方就是我。”
“我出資八百萬,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,女主是薑暮秋。”
全場嘩然。
霍驍的臉色青白交加,他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晏如雪。
“薑總,您記錯了吧。”
“當時簽合同的時候,晏小姐明明說......”
“霍導。”
晏如雪突然拔高聲音打斷了霍驍。
她臉色蒼白,虛弱地晃了晃身體。
“可能是我記錯了,初靜說得對。”
“阿姨才是主角,我隻是來客串的。”
薑暮秋一把推開晏如雪,擋在她麵前。
“薑初靜,你鬧夠了沒有。”
薑暮秋的眼眶通紅,死死護著身後的晏如雪。
“如雪這孩子為了照顧我,每天連覺都睡不好。”
“你不僅不領情,還要當眾給她難堪。”
“我沒你這種沒良心的女兒。”
我看著薑暮秋護犢子的姿態,心像被浸在冰水裏一樣冷。
我掏出手機,直接撥通了陸沉淵的電話。
“我要的報告什麼時候能出來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陸沉淵冷靜專業的聲音。
“薑總,賬目非常複雜,存在多筆虛假走賬和海外洗錢的痕跡。”
“最快需要明天早上才能拿到完整證據鏈。”
“好,最遲早上八點,我要看到結果。”
我掛斷電話,不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。
轉身大步離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