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徹骨的寒意。
裴清漪被我的眼神嚇了一跳,手僵在半空中。
但她很快反應過來,覺得在這麼多人麵前被一個底層員工嚇住很沒麵子。
“你算什麼東西,敢威脅我?”
她惱羞成怒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另一隻手強行要去扯那根紅繩。
我沒有反抗,隻是冷冷地看著她動作。
指甲劃破了我的脖頸,留下一道紅痕。
但那根紅繩是用堅韌的特殊絲線編織的,她根本扯不斷。
裴鶴鳴見狀,非但沒有阻止女兒的粗暴行為,反而歎了口氣。
“蘇青窈,你這又是何苦?”
他換上了一副長輩痛心疾首的麵孔。
“一件不值錢的死物而已,執念太深,隻會害了你自己。”
“你隻要現在給清漪低個頭,道個歉。”
“我保證,星耀不會開除你,新港區的項目,我也能分你一點湯喝。”
林幽篁也上前一步,眼神中滿是悲憫。
“是啊孩子。”
她刻意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幾個能聽到的音量說道。
“就像你那個在地下室裏洗了一輩子碗的母親一樣。”
“明明隻要低個頭就能活得好好的,非要守著那點可笑的骨氣。”
“窮人的劣根性,真是會遺傳的。”
聽到“母親”這兩個字,我胸腔裏的怒火瞬間燃燒到了極點。
但我的表情卻越發平靜。
平靜到有些詭異。
我看著這對衣冠楚楚的新貴夫妻。
“林女士,你好像很了解我母親?”
林幽篁微微一愣,隨即用帕子掩了掩嘴角。
“我隻是聽說過一些社會底層的可憐人罷了。”
“青窈,別掙紮了。”
周圍的賓客見裴家一家三口都被我惹怒,紛紛開始站隊。
“保安呢?怎麼還不把這個瘋女人趕出去!”
“千禧財團的晚宴,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混進來了?”
“趕緊讓她下跪道歉,別掃了大家的興致。”
幾個穿著黑西裝的安保人員迅速走了過來,將我團團圍住。
主管在一旁急得跳腳。
“按住她!讓她給裴小姐磕頭!”
裴清漪鬆開我的手腕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,宛如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。
“蘇青窈,聽見了嗎?”
“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。”
“跪下,把項鏈摘了,然後滾出我的視線。”
她指著大廳光潔的大理石地麵。
裴鶴鳴背著手,微微揚起下巴,等待著我的屈服。
林幽篁眼中閃爍著隱秘的快意,仿佛透過我,看到了當年那個被她踩在腳下的蘇家大小姐。
所有人都以為我陷入了絕境。
所有人都認定我會被這種絕對的權力碾壓成泥。
我站在原地,突然輕聲笑了起來。
笑聲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裏顯得尤為突兀。
“你笑什麼?瘋了嗎?”裴清漪皺著眉頭。
我沒有理她,而是抬起手,看了一眼腕表。
時間剛剛好。
“我笑你們,真的很喜歡在不知深淺的地方,賣弄你們那點可憐的權力。”
就在裴鶴鳴想要讓保安強行動手的那一刻。
大廳那扇高達五米的沉重黃銅雕花大門,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。
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。
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住了,紛紛轉頭看去。
門口,站著數十名統一穿著黑色高定西裝的財團保鏢。
他們分列兩排,形成了一道肅穆的人牆。
而在人牆盡頭。
我的首席助理沈微明,正恭敬地引著一位女士走進來。
那位女士穿著一襲純手工定製的蘇繡旗袍,外搭一件極品雪貂披肩。
即使歲月在她眼角留下了痕跡,也掩蓋不住她骨子裏那股頂級財閥大小姐的冷豔與高貴。
她每走一步,都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威儀。
全場死寂。
裴鶴鳴的瞳孔驟然緊縮,手裏的高腳杯猛地晃了一下。
林幽篁更是如同見鬼了一般,臉色瞬間慘白,雙腿一軟,差點跌坐在地。
“錦......錦瑟......”裴鶴鳴顫抖著嘴唇,吐出這個被他埋葬了二十二年的名字。
沈微明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。
他徑直穿過人群,走到我麵前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他深深地彎下了腰。
“蘇董,我已經按您的吩咐,把您的母親帶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