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盲音,號碼提示已關機。
這五年我斷絕了和過去所有的聯係,連備用號碼也沒留。
看來要聯係上舊部,還需要費點時間。
我攔了輛出租車,報出我和裴以寒同居的那棟城南別墅的地址。
有些屬於我自己的東西,我必須帶走。
推開別墅大門時,一股濃鬱的玫瑰香水味撲鼻而來。
那是謝汀蘭最喜歡用的牌子。
客廳的沙發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名牌購物袋。
我微微皺眉,徑直走向二樓的主臥。
房門半掩著,裏麵傳來一陣輕柔的哼歌聲。
我一腳踹開門。
謝汀蘭正坐在我的梳妝台前,身上穿著裴以寒寬大的白襯衫。
那是他最喜歡的一件,平時連我都不讓碰。
“哎呀,驚鵲,你嚇我一跳。”
謝汀蘭回過頭,臉上沒有半分做客的局促,反倒像個巡視領地的女主人。
她手裏端著一個青花瓷的茶杯,杯壁上還印著口紅印。
那是我親自去景德鎮燒製的,全球僅此一個。
“誰允許你進這個房間的?”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謝汀蘭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是以寒讓我先搬過來的。他說你脾氣倔,肯定不會輕易回來,讓我暫時替他打理一下家務。”
“對了,剛才幫你整理東西的時候,我發現了一個木盒。”
她用腳尖踢了踢腳邊的垃圾桶。
“裏麵裝了一塊臟兮兮的破布,還有一股血腥味。”
“以寒說你以前生活條件差,喜歡撿破爛。但我實在受不了那種味道,就隨手丟了。”
我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那塊布,是五年前裴以寒替我擋刀時,從他襯衫上撕下來的一塊血衣。
我把它縫成了一個平安符,貼身戴了整整五年。
那是我報恩的信物,也是我提醒自己要對他好的唯一寄托。
我大步走過去,一把揪住謝汀蘭的衣領。
“你把它扔哪了?”
謝汀蘭被我提得雙腳離地,卻依然保持著那種溫文爾雅的笑容。
“驚鵲,你太粗魯了。不過是一塊破布,至於這麼大動幹戈嗎?”
“你放開我,弄皺了以寒的襯衫,他會生氣的。”
“我問你扔哪了!”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,眼神冰冷。
謝汀蘭終於露出一絲驚恐。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裴以寒的一聲暴喝。
“楚驚鵲!你在幹什麼!”
裴以寒快步衝進來,一把將我推開。
謝汀蘭順勢倒進他懷裏,眼眶瞬間紅了,聲音微微發顫。
“以寒,你別怪驚鵲。是我不好,我不該把她收的那些舊東西當垃圾扔掉。”
“她可能是太心疼了,才會對我動手的。”
裴以寒心疼地摟著謝汀蘭,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。
“楚驚鵲,你是不是瘋了?汀蘭好心幫你收拾房間,你不感激就算了,還敢打她?”
我穩住身形,指著那個垃圾桶。
“裴以寒,她扔了那個平安符。”
“那是當年你救我時留下的血衣,我戴了五年。”
裴以寒愣了一下,隨即嗤笑出聲。
“就為了那麼一個破玩意兒?”
“楚驚鵲,你還真是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。一塊臟布而已,扔了就扔了,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?”
“汀蘭是名門閨秀,受不了那種窮酸氣也是正常的。”
我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突然覺得無比陌生。
當年那個為了救我毫不猶豫擋刀的熱血青年,什麼時候變成了這種唯利是圖的勢利眼?
或者說,這才是他的本性,隻是我當年被蒙蔽了雙眼。
“好,很好。”
我點了點頭,走到衣櫃前,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。
裏麵裝著的,全是我五年前帶來的舊衣物,沒有一件是裴家買的。
裴以寒見我真的要走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馬上又強硬起來。
“你裝什麼裝?以為玩離家出走這一套,我就會去哄你嗎?”
“楚驚鵲,我告訴你,出了這個門,你一分錢都別想從我這裏拿到。”
謝汀蘭也柔聲附和。
“是啊驚鵲,外麵現在這麼晚了,你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。還是留下來給以寒認個錯吧,大家以後還是好姐妹。”
我拉好行李箱的拉鏈,砰的一聲合上。
“誰跟你是好姐妹,你也配?”
我走到門口,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裴以寒最後一眼。
“裴以寒,五年前的救命之恩,那塊破布扔了,就當我還清了。”
“從今往後,咱們橋歸橋,路歸路。”
我拖著行李箱,頭也不回地走下樓梯。
身後傳來裴以寒氣急敗壞的吼聲。
“楚驚鵲,你有種就一輩子別回來求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