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租命租命
渡庸人

第1章

在現代的出租屋裏吞下整瓶安眠藥時,林薇以為死亡是她唯一的解脫。

可當她再次睜開眼,卻發現自己正穿著大紅嫁衣,手握染血玉佩,陷在一輛劇烈搖晃的馬車裏!

最恐怖的是,她完全無法控製這具身體——一個冰冷而平靜的女子聲音,竟直接在她腦海深處轟然炸響:

“別動,我讓你進來,是讓你替我活三個月,替我嫁給那個我曾經殺過的‘活閻王’。”

......

​四周是冰冷而劇烈的搖晃。

​林薇的意識從無邊的黑暗中沉重地蘇醒過來。

​鼻腔裏充斥著一股濃烈的沉水香,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​她想抬手揉揉劇痛的太陽穴。

​可她驚恐地發現,這具身體根本不聽她的使喚。

​眼皮沉重如鐵。

​四肢僵硬如石。

​隻有視線能隱約透過眼簾的縫隙,看到漫天的火紅。

​那是極其繁複、極其奢華的大紅嫁衣。

​而她的手心裏,正死死攥著一塊冰涼且沾著幹涸血跡的玉佩。

​怎麼回事?

​她明明在那個租來的破舊小屋裏,吞下了整整一瓶安眠藥。

​因為揭露某上市公司財務造假,她被誣告入獄。

​出獄後名聲掃地,眾叛親離。

​她早就該死透了才對。

​這裏是哪裏?陰曹地府嗎?

​“別動。”

​“讓我解釋。”

​一道冰冷、平靜得近乎詭異的女子聲音,毫無征兆地在她腦海深處轟然響起!

​林薇的心臟瞬間懸到了嗓子眼。

​“誰?誰在說話?!”林薇在意識裏狂喊。

​“我叫沈清辭。你現在,在我的身體裏。”

​腦海裏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,像是在宣讀一份公文。

​“是我把你拉進來的。”

​“因為我需要你替我活三個月。”

​“三個月後,我要嫁給鎮北王蕭衍。”

​“但我不能自己嫁——因為我曾經試圖殺死他,隻是失敗了。”

​“如果他認出我,會立刻殺了我和我全家。”

​“所以,你替我嫁,替我演完這場戲,替我活過這三個月。”

​“三個月後,我會回來接管身體,而你——將獲得自由。”

​“這具身體的使用權徹底歸你,我則會徹底消失。”

​“成交嗎?”

​這番話信息量巨大,字字如雷,炸得林薇腦海一片空白。

​替人出嫁?

​嫁給一個被原主刺殺過的男人?

​這根本不是穿越,這是一場隨時會丟掉性命的豪賭!

​林薇下意識地在意識裏拒絕:“我不幹!你放我回去!”

​“你回不去了。”沈清辭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
​“你在你的世界裏已經死了。”

​“如果不是我拉你進來,你現在不過是一具冰冷的屍體。”

​“你現在隻有兩個選擇:”

​“第一,替我活三個月。”

​“第二,我現在就收回靈力,讓你徹底灰飛煙滅。”

​沒有第三條路。

​逼仄的死局。

​就像她在現代遭遇的那場誣陷一樣,根本不給她留任何退路。

​林薇感到一股強烈的憤怒在胸腔裏燃燒。

​她連選擇死亡的權利都沒有,就被硬生生拉進了別人的刀光劍影裏!

​但作為做了整整十年財經調查頂尖記者的林薇。

​她最擅長的,就是在極度絕境中尋找生機,用細節拚湊真相。

​她強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。

​呼吸,放緩。

​思維,集中。

​她開始用餘光打量周圍的微小細節。

​馬車極寬,鋪著厚厚的貂皮墊子。

​角落的香爐裏燒著極其昂貴的沉水香。

​她低頭看向身上的嫁衣。

​袖口用金線精細地繡著五爪蟒紋。

​五爪蟒紋——在古代朝廷,這是親王規格!

​林薇在腦海中飛速推斷:

​沈清辭的身份極高。

​這場婚姻是極其危險的政治聯姻。

​而那個叫蕭衍的鎮北王,絕對權勢滔天、心狠手辣。

​“你父親是誰?”林薇在意識裏冷冷開口。

​腦海裏的沈清辭沉默了許久。

​久到林薇以為她不會回答。

​沈清辭才極其緩慢地吐出幾個字:“定遠侯。”

​“三個月前,他被蕭衍以叛國罪流放北境。”

​“全家一百三十七口,無一生還。”

​林薇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
​全家被流放,滿門覆滅!

​而原主居然要嫁給滅了自己全家的仇人?

​難怪沈清辭曾經試圖刺殺蕭衍!

​這種血海深仇,換作任何人都不可能安穩坐進花轎。

​“好。”林薇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,沉聲道。

​“我替你嫁。”

​“但我有一個條件——我要知道所有事。”

​“你為什麼要殺他?”

​“他怎麼沒死?”

​“以及......你父親到底是不是真的叛國?”

​沈清辭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而冰冷:“你不需要知道這些!”

​“你隻是一個租客!”

​“你隻需要扮演好我,老老實實撐過三個月!”

​林薇冷笑了一聲。

​“你不告訴我,我就立刻暴露身份。”

​“到了王府,我第一句話就告訴蕭衍,我不是沈清辭。”

​“大家一起死。”

​“你自己選。”

​這是調查記者的談判技巧——永遠不要被對手牽著鼻子走。

​哪怕手裏的籌碼再少,也要踩中對方的軟肋。

​果然,腦海裏的沈清辭徹底啞口無言。

​林薇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傳來的絕望與無力。

​沈清辭的絕望極其複雜。

​那是一種不敢麵對真相的逃避,是一種連恨都恨得不徹底的煎熬。

​甚至在沈清辭的心底深處,隱隱藏著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恐懼——

​她的父親,也許真的該死。

​“砰!”

​突然,一聲悶響。

​劇烈搖晃的馬車猛地停了下來。

​緊接著,外麵的鑼鼓喧天聲戛然而止。

​死一般的寂靜在空氣中蔓延開來。

​“到了。”沈清辭的聲音顫抖起來,帶著一絲刻骨的恐懼。

​“撕拉——”

​一隻修長、帶著老繭的手,粗暴地掀開了大紅色的轎簾。

​寒風呼嘯著灌了進來,吹得林薇身上的嫁衣獵獵作響。

​林薇順著轎簾縫隙看去。

​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一雙踩在皚皚白雪上的黑色軍靴。

​順著靴子往上,是一襲威嚴高貴的玄色蟒袍。

​再往上——

​是一張極其年輕,卻極其冷峻削刻的臉。

​他的雙眸深邃如墨,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。

​就像是從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殺神。

​鎮北王,蕭衍。

​蕭衍居高臨下地看著轎子裏的林薇,聲音低沉而沒有任何溫度:

​“同我下來。”

​腦海深處,沈清辭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尖叫:

​“別看他眼睛!”

​“快低頭!”

​“他太了解我了,他會認出你的!”

​但林薇沒有聽沈清辭的警告。

​作為習慣了審視人心的記者,她猛地抬起頭,直視著蕭衍的雙眼。

​她做好了迎接殺意、厭惡或恨意的準備。

​然而,當她的視線撞進蕭衍眼底的瞬間,林薇整個人怔住了。

​那雙冰冷的眼睛裏,根本沒有殺意。

​沒有恨意。

​甚至沒有一絲迎娶仇人之女的厭惡。

​在那片幽深的墨色深處,竟然隻有一種讓林薇說不清、道不明的情緒——

​就像是一個在漫長黑夜裏等了很久很久的人。

​終於等到了他要等的那個人歸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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