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​蘇曼在尷尬中倉皇逃離了客廳，周承臉色慘白地癱坐在沙發上。

​我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，直接看向躲在角落裏的周小滿。

​“下一個，女兒崗競聘。”我抽出一份全新打印的表格，遞到了周小滿麵前。

​周小滿愣住了，她以為前麵的風波隻是大人之間的爭吵，以為媽媽無論如何都會對自己網開一麵。

​她撅著嘴，有些賭氣地拿過那張紙：“媽媽，我是你親生女兒！我也要競聘？”

​“在這個家裏，既然要論崗位和貢獻，沒有任何人擁有特權。”我聲音平靜，沒有任何動搖。

​周小滿低頭看向那張評分表。

​表格上清楚地列著五大維度：對父母的尊重程度、日常溝通態度、生活自理能力、學業成績表現、以及情緒管理。

​每一個指標下麵都有具體的扣分項，比如“無理取鬧”、“對父母說臟話或大吼大叫”、“拒絕承擔基礎家務”等。

​看到這裏，周小滿的眼眶一下子紅了，她狠狠將評分表甩在桌上。

​“林晚！你太冷血了！”她大聲怒吼起來，“哪有媽媽給自己的女兒算績效打分的？你根本就不愛我！你眼裏隻有規矩和數據！”

​麵對女兒的指責，我沒有生氣，隻是默默從文件夾裏抽出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。

​“我不愛你？”我打開檔案袋，將裏麵的東西一件件擺在餐桌上。

​“這是你出生這十二年來的成長檔案。”

​“這裏記錄了你三歲到十二歲每一次發燒退燒的時間表，一共四十七次，其中四十一次是我一個人整夜不睡抱著你守在醫院。”

​“這裏是每一次家長會的記錄，一共二十二次，我出席了二十二次。而你爸爸，連你現在讀幾樓幾班都不清楚。”

​我點開手機裏的賬單彙總：“這裏是你所有興趣班、私教課、鋼琴課的費用，一共三十六萬，全是我做顧問一筆筆掙來的。”

​“還有六年前，我原本有機會升任區域總監，但為了能每天下午親自接你放學，我放棄了升職機會，退居二線。”

​我轉頭看向周承：“周先生，你知道小滿的班主任姓什麼嗎？你知道她對花生過敏嗎？你知道她上個月數學考了多少分嗎？”

​周承張了張嘴，臉上一陣青一陣白，一個字也答不上來。

​周小滿看著餐桌上那一疊疊厚厚的病曆、成績單、繳費憑證，以及每一頁上媽媽密密麻麻的批注，整個人徹底呆住了。

​那些她以為理所當然的關愛，原來全都是媽媽犧牲事業和精力拚出來的。

​周小滿眼裏的怒火漸漸熄滅，取而代之的是鋪天蓋地的委屈與羞愧，眼淚像斷了線珍珠一樣往下掉。

​“那你......那你為什麼非要搞這個競聘？”周小滿哭得抽噎起來，“你以前對我好不就行了嗎？為什麼非要逼我們？”

​我看著女兒，眼神裏流露出深深的無奈與傷痛。

​“因為我想讓你明白，媽媽不是免費的保姆，更不是可以隨時被你們投票罷免的附庸。”

​“愛需要雙向奔赴，需要尊重，而不是單方麵的索取和綁架。”

​周小滿咬著嘴唇，眼淚流個不停，最後實在承受不住這種衝擊，拔腿跑回了自己的房間，“啪”的一聲把門關上。

​客廳裏隻剩下周承和周母呆呆地坐著。

​周小滿回到房間，趴在床上哭得喘不過氣來。

​當她抽泣著抬起頭時，突然發現自己的床頭櫃上，不知什麼時候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，上麵貼著一張醒目的“女兒崗競聘禮包”卡片。

​卡片是我的字跡，寫得溫和而有力：

​“小滿，這裏麵是你下學期的教育儲備金卡，以及你一直想要的畫具。如果你覺得別的媽媽更好，或者想選擇別人做你的母親，我完全尊重你的決定。”

​周小滿看著卡片上的字，眼淚再次決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