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清晨六點半,窗外天空泛起魚肚白。
我準時睜開眼,沒有像過去十年那樣立刻翻身下床去廚房忙碌。
我慢條斯理地洗漱完,將昨晚連夜整理打印好的《家庭崗位競聘手冊》用磁吸貼牢牢固定在冰箱最醒目的正麵。
彩色打印的封麵上,粗體大字赫然醒目。
裏麵詳細劃分了六大核心崗位:妻子、丈夫、母親、女兒、兒媳、婆婆。
每一個崗位,都清晰標注著崗位職責、核心績效指標、市場化薪酬參考以及底線淘汰機製。
做完這一切,我走進廚房,隻準備了自己那份精致的單人早餐。
一杯現磨黑咖啡,一份全麥吐司配煎蛋,還有一小碗新鮮草莓。
當廚房裏飄出濃鬱的咖啡香氣時,主臥和側臥的門終於陸陸續續打開了。
周承穿著睡褲,揉著惺喘的睡眼走出來,習慣性地朝廚房喊了一聲:“林晚,我今天要做項目彙報,那件藍色的蠶絲襯衫洗好熨了嗎?”
我坐在餐桌前,優雅地切開煎蛋,頭也沒抬:“沒洗。”
周承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,提高嗓門:“沒洗?你平時不都是隔天就洗好的嗎?我半個小時後就要出門!”
他氣急敗壞地衝進陽台臟衣籃裏扒拉,翻出那件皺巴透了的襯衫,又急忙跑去洗手間用熱燙水擰幹,甚至等不及晾幹就直接塞進烘幹機裏強行烘幹。
隻聽見烘幹機裏一陣異響,那件價值數千元的嬌貴蠶絲襯衫當場縮水變形,扣子還掉落了兩顆,徹底報廢。
他連續折騰了三次,接連弄壞了三件高級襯衫,最後隻能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舊恤衫,臉色鐵青。
另一邊,十二歲的周小滿從房間出來,看著空空如也的餐桌,愣在了原地。
“媽媽,我的紅豆牛奶粥呢?我的煎餃呢?”周小滿摸著癟癟的肚子,委屈地嘟起嘴。
“沒有。”我抿了一口黑咖啡,淡然說道。
周小滿抓起書包,眼看上學要遲到了,急得腳直跳:“媽媽你怎麼能這樣!我要遲到了!”
她眼眶紅紅地衝出門去,半小時後,我的手機就收到了班主任的微信,批評小滿不僅遲到,還因為沒吃早餐在早讀課上胃痛發作。
而最熱鬧的當屬周母。
她習慣性地打開電視機,卻發現家裏停電了,連帶水龍頭裏抽水泵也停了。
周母氣衝衝地拿著手機跑出來:“林晚!怎麼回事?水費電費怎麼沒交?你幹什麼吃的?連個水電費都記不住!”
她拿著智能手機搗鼓半天,根本搞不懂複雜的繳費界麵,急得在客廳裏直跺腳,衝著手機破口大罵。
周承、周小滿、周母三人團團圍在餐桌前,對我發起了聲討。
我擦了擦嘴角,站起身,伸手指了指冰箱上的手冊。
“請閱讀競聘手冊第3頁,自助服務區條款。”我聲音冰冷而清晰,“在無人競聘上崗之前,本家庭停止一切無償服務,各位請自理。”
周小滿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,拉著我的衣袖喊道:“媽媽,你以前最疼我了,你現在不管我了,你是不是不愛我了?”
我看著女兒那張稚嫩卻帶著索取理所當然的麵孔,心中掠過一絲沉痛,但眼神依然堅定。
“小滿,愛是互相尊重的崗位,從來不是無限透支的保姆勞動。”
我拎起名牌手袋,踩著高跟鞋,頭也不回地優雅出門。
留在身後的,是周承氣急敗壞的吼叫和周母拍桌子的咒罵。
他們以為我隻是在鬧小情緒,以為隻要晾我兩天,我就會像以前那樣乖乖低頭認錯。
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,這一次,我是徹底來真的。
傍晚時分,我處理完谘詢工作室的業務回到家,客廳裏一片狼藉。
外賣盒亂七八糟地堆在茶幾上,地上到處是臟襪子,水龍頭還在滴答滴答漏水。
周承坐在沙發上發呆,周母則臉色陰沉地坐在對麵。
就在我準備回房時,客廳大門突然被猛地推開。
周母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,幾步衝到我麵前,抬起手狠狠拍在餐桌上,震得上麵的玻璃杯咣當響。
周母扯著嗓門大喊:“林晚!你別給我在這耍花槍!我仔細看過了,不就是競聘嗎?我來競聘婆婆崗!這個家必須由我來管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