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推開老宅院門的時候,林浩正拿著卷尺在院子裏比劃。
表妹蘇曼穿著一襲白裙站在一旁,打量著四周的陳設,眼中閃過一絲嫌棄。
未婚夫周明遠則坐在院心裏的石凳上,手裏拿著幾頁剛打印好的文件。
見我走進來,林浩連頭都沒抬,不耐煩地嚷嚷道:
“姐,你怎麼才來啊?動作真慢。”
“這破房子格局太老了,到時候得把這幾麵牆全拆了,重新做歐式裝修。”
蘇曼走到我身邊,拉著我的手,笑得溫溫柔柔:
“姐姐,我和浩哥看中這裏很久了。”
“以後這老宅翻新好了,你隨時都能回來坐坐,姐姐不會舍不得吧?”
這番話表麵上熱絡,字裏行間卻早已將老宅視為他們的囊中之物。
周明遠此時站起身,將手裏的文件遞到了我的麵前。
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,卻透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強硬:
“晚晚,這是我草擬的婚前財產協議,還有老宅的份額轉讓書。”
“你先把老宅的產權轉到林浩名下。”
“叔叔阿姨那邊我都溝通好了,隻要你簽了字,咱們的婚禮就能按時舉行。”
“我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大家庭的和諧著想,你懂事的,對吧?”
看著麵前這三個各懷鬼胎的人,我心中隻覺得無比可笑。
為了所謂的家庭和諧,我就該傾盡所有來成全他們的私欲?
我沒有伸手接那份協議,而是從包裏掏出了一份沉甸甸的蓋章文件。
那是奶奶生前公證過的遺囑副本。
我將文件狠狠摔在周明遠的胸口上,聲音極其冷淡:
“周明遠,眼睛不需要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。”
“遺囑上白紙黑字寫得很清楚,老宅是奶奶的獨占遺產,全權由我林晚一人繼承。”
“跟林家沒有任何關係,跟林浩更沒有半點關係。”
“想讓我讓出老宅?你們是在做夢。”
林浩的臉色瞬間變了,猛地將卷尺砸在地上:
“林晚!你給臉不要臉是吧?!”
“我是林家的獨苗!家裏的東西本來就該全是我的!”
“你一個遲早要嫁出去的賠錢貨,憑什麼霸占老宅?!”
看著怒氣衝衝的林浩,我緩緩抬起手。
在他們看不見的空氣中,我指尖用力,再次撕下了屬於林浩的那張共情賬單。
【目標鎖定:林浩。】
【觸發關係:其極度依戀且自卑的未婚妻蘇曼。】
【情緒共情啟動:剝奪其所有偽裝,體驗被當做提款機與徹底失控的絕望。】
空氣似乎在這一刻凝固了。
原本氣勢洶洶的林浩,身體忽然劇烈地抖動起來。
他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某種巨大的恐慌之中,眼神變得渙散而絕望。
在蘇曼驚恐的注視下,林浩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,緊緊抱住了蘇曼的腿。
他眼淚鼻涕橫流,毫無征兆地當眾聲淚俱下地大喊起來:
“蘇曼!你別拋棄我!我求求你了!”
“我知道我沒用!我知道我根本不懂什麼產品研發!”
“公司現在的爆款全部都是林晚一個人做出來的!我根本不會!”
蘇曼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,臉上的假笑瞬間僵住:
“林浩!你瘋了嗎?!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?!”
可林浩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嘴,心底最陰暗、最自卑的真心話源源不斷地噴湧而出:
“我沒胡說!我就是個廢物!”
“我不但搶了姐姐的專利,我還聯合我媽扣下了她的所有獎金!”
“全家都在吸姐姐的血來養我!要不是靠著姐姐,我什麼都不是!”
“蘇曼,我怕你看不起我啊!我才逼著姐姐把老宅交出來給你當婚房的!”
“如果沒這套房子,你是不是就不會嫁給我了?!”
這番歇斯底裏的真情告白,像是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院子裏的每個人心上。
蘇曼的臉色由白轉青,又由青轉紫,難看到了極點。
她做夢也沒想到,林浩會在她麵前把林家的遮羞布撕得粉碎。
周明遠站在一旁,震驚地看著癱軟在地的林浩,一時間甚至忘了去扶。
我靜靜地看著趴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弟弟。
腦海裏浮現出的,卻是我無數個日夜在實驗室裏的場景。
為了開發新配方,我熬得胃出血住院。
林浩卻在家族群裏曬著他新買的跑車,輕飄飄地發了一句:
“女孩子搞什麼事業啊,熬夜多醜。”
“反正遲早要嫁人的,趕緊把配方交出來給公司,別耽誤我買新車。”
那時候,全家人都在誇他有出息,沒有一個人問過我躺在病床上好不好。
在他們眼裏,我的辛勤付出隻是奉獻給林浩的養料。
我看著跪在地上哭得像個瘋子一樣的林浩,心中的最後一絲血緣羈絆徹底煙消雲散。
我理了理衣角,眼神冷得像冰,轉身朝院門口走去。
不再心軟,不再留戀。
【林浩情緒負債值已清算,降至84%。】
【係統提示:極度自卑導致強烈的掌控欲,其平賬連鎖反應仍在繼續。】
我剛剛走到老宅門口,身後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手機鈴聲。
蘇曼忙不迭地推開林浩,神色慌張地掏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的瞬間,我赫然看清了上麵的來電備注——“明遠哥”。
周明遠的臉色在看到那個來電提醒的瞬間,變得極其慘白。
他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,眼神裏充滿了慌亂與心虛。
我停下腳步,當著周明遠的麵緩緩抽出了懷裏的無字賬簿。
光芒流轉間,周明遠頭頂的那行血紅色文字霍然發生了變化:
【檢測到深層背叛行為,周明遠背叛債已激活,可隨時進行平賬清算。】
周明遠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,聲音發顫地喊了我一聲:
“晚晚......你聽我解釋,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......”
我回頭看著他,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清醒的弧度。
他的好戲,馬上就要開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