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下午,陽光毒辣地曬在老舊社區的麻將館外。
室內冷氣開得極低,混雜著煙草和茶水的怪味。
趙慧蘭正圍在麻將桌前,笑得合不攏嘴。
對麵坐著的都是社區裏有頭有臉的親戚和闊太太。
趙慧蘭推出一張五萬,神色得意地向周圍人炫耀:
“要不說我家晚晚最懂事呢。”
“昨晚我一開口,說老宅要留給她弟弟結婚。”
“她二話沒說,當場就把老宅讓出來了。”
“這女孩子啊,到底還是得聽父母的話,知道顧念親情。”
周圍的親戚們聞言,紛紛跟著附和奉承起來。
“哎呀慧蘭,你可真是好福氣,養了個這麼聽話的好女兒。”
“可不是嘛,現在的姑娘多精明啊,哪有這麼大方把房子讓給弟弟的。”
趙慧蘭笑得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。
她最享受的就是這種在親戚圈子裏高高在上的麵子。
就在這時,我提著剛做好的蒸糕走進了麻將館。
是我媽一大早打來電話,命令我做點糕點送過來給她撐場麵。
我剛踏進門,眼前便跳出一行隻有我能看見的光芒。
【檢測到目標:趙慧蘭。】
【其最在乎核心:親戚圈層中的道德高地與極度虛榮的麵子。】
【情緒負債值:87%,已滿足平賬觸發條件。】
趙慧蘭看到我進來,立刻招了招手,下巴抬得老高:
“晚晚,趕緊把糕點給各位阿姨分分。”
“各位姐妹嘗嘗,這是我家晚晚親手做的,味道可好了。”
我默默走上前,將盒裝的糕點放在桌角。
我的指尖在衣袖掩蓋下,輕輕撕下了第一張共情賬單。
啪嗒。
那是隻有我能聽見的聲音,仿佛某條鎖鏈徹底斷裂。
麻將桌上的氣氛瞬間詭異地變了。
坐在趙慧蘭對麵的張太太摸了一張牌,眼神突然變得極度銳利。
張太太猛地拍響桌麵,震得茶杯水花四濺:
“趙慧蘭!你居然敢當著我們這麼多人的麵偷牌?!”
趙慧蘭愣住了,手裏的牌還沒打出去,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:
“老張,你亂說什麼呢?我什麼時候偷牌了?!”
“還敢賴賬?!”
張太太直接站起身,指著趙慧蘭麵前的牌墩厲聲喝道:
“我親眼看到你剛才趁我不注意,悄悄從底下換了一張六條!”
“大家夥都來看看啊!趙慧蘭打牌出千!”
周圍的親戚們頓時嘩然,紛紛圍上前投來懷疑和鄙夷的眼神。
“不會吧,慧蘭平時看著挺體麵的,居然幹這種事?”
“怪不得她最近總贏錢呢,原來是靠不幹淨的手段啊。”
“真是丟死人了,打個小麻將還出千偷牌。”
趙慧蘭的臉刷地一下變得慘白,整個人急得滿頭大汗。
她急切地向周圍人解釋,聲音都發出了尖銳的顫音:
“我沒有!我真的沒有偷牌!你們相信我啊!”
可根本沒有人聽她解釋。
張太太冷笑著指著她的鼻子:
“沒偷?那你敢不敢把口袋翻出來?別在這裏裝可憐了!”
“平時看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,沒想到心術這麼不正!”
趙慧蘭百口莫辯,急得眼淚當場流了下來。
那種被所有人當成賊一樣指指點點、極度委屈卻又無人相信的感覺,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沒。
我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她崩潰大哭。
記憶的閘門在這一刻被猛地拉開。
我想起了自己十歲那年。
家裏少了一百塊錢,弟弟指著我說是我拿去買了畫筆。
趙慧蘭甚至連問都不問一句,當著所有來串門的親戚的麵,狠狠甩了我兩巴掌。
她逼著我跪在客廳中央,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:
“把錢交出來!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學人家偷錢?!”
我哭著喊著說自己沒拿,可趙慧蘭卻嫌我丟人。
她踩著我的手指,冷冰冰地說:
“你認個錯怎麼了?別在這裏給我丟人現眼!”
那天晚上,我被關在黑漆漆的陽台上凍了一整夜。
後來弟弟用那一百塊錢買玩具被發現,趙慧蘭卻隻是摸摸弟弟的頭說小孩不懂事。
而對我,她連半句道歉都沒有。
現在的這一幕,和十年前何其相似。
趙慧蘭在牌桌旁哭得歇斯底裏,扯著嗓子大喊:
“我沒偷!我真的沒偷!你們憑什麼這麼冤枉我啊!”
周圍的冷嘲熱諷像刀子一樣紮在她身上。
她引以為傲的麵子,在她最在乎的親戚麵前碎成了渣。
我看著她痛苦萬分的樣子,眼眶微微泛紅。
但我沒有上前幫她一句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絲毫波動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超自然魔術。
這是她當年施加給我的絕望,如今原封不動地還給了她自己。
趙慧蘭頭頂的血紅色數字微微閃爍。
【趙慧蘭負債值已清算部分,降至79%。】
【係統提示:該目標最深層的利益紐帶並非個人尊嚴,而是其子林浩。】
【下一筆情緒賬單,將在林浩身上強製執行。】
趙慧蘭終於承受不住眾人嫌惡的眼神,捂著臉狼狽地衝出了麻將館。
我提起沒分完的糕點,步履平靜地跟了出去。
回到老宅門口,趙慧蘭猛地轉過身,一把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。
她的頭發淩亂,雙眼通紅,指甲幾乎嵌進我的肉裏:
“林晚!是不是你搞的鬼?!”
“你剛才為什麼不幫我說話?!你是不是故意看我出醜?!”
我慢慢抽出自己的手臂,臉上掛著一抹毫無溫度的微笑:
“媽,你不過是被大家冤枉了一次,就受不了要發瘋了?”
“這種日子,我整整受了二十八年。”
趙慧蘭如遭雷擊,腳步踉蹌著後退了兩步,臉上的恐慌愈發濃烈。
就在這時,我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。
屏幕上彈出了弟弟林浩發來的微信消息,帶著高高在上的命令語氣:
“姐,我帶蘇曼去老宅看房了,鑰匙趕緊送過來,我們要測繪裝修。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,冷冷地扣下了手機屏幕。
下一筆賬,輪到這個被全家寵壞的巨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