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全校第一的林硯,花光所有獎學金和競賽獎金——整整兩萬塊,隻為雇我扮演他的“完美媽媽”。
可當我翻開他遞來的整整十二頁“媽媽人設檔案”時,卻在最後一頁看到了一行令人毛骨悚然的字:
“我媽說話帶點方言口音,但不多。我媽手上有繭,因為以前在工廠做過工。我媽不塗指甲油。”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做好的精致美甲,突然意識到,這個全市最頂尖的天才少年,正用一種近乎殘酷的精準,向我隱瞞著一個足以摧毀他所有自尊的驚天秘密。
而他冰冷地對我說:“永遠別讓她知道。”
......
蘇念坐在昏暗的出租屋裏。
麵前的木桌上,攤著十二頁手寫的人設檔案。
字跡工整,骨架清秀。
檔案封麵隻有簡短的幾個字:林硯,男,17歲,市一中高三(2)班,全校第一。
蘇念一頁頁翻著。
從“媽媽”的學曆 background,到平時偏愛的服裝品牌。
甚至連“被老師提問時應該先微微一笑再站起來”這種微小細節,都寫得明明白白。
直到翻到最後一頁。
那一行字映入眼簾:
“我媽說話帶點方言口音,但不多。我媽手上有繭,因為以前在工廠做過工。我媽不塗指甲油。”
蘇念停下了動作。
她低下頭,看了看自己剛花了四百塊做的高級法式美甲。
甲油膠在日光燈下泛著精致的光澤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從抽屜裏翻出一瓶刺鼻的卸甲水。
棉花球沾滿藥水,重重按在指甲上。
一次,兩次。
鮮豔的顏色被一點點擦掉,露出原本略顯蒼白的甲床。
手機屏幕突然亮了一下。
那是一張舊照片的輪廓,外婆穿著洗得發白的衣服,站在小縣城的車站旁。
蘇念的眼神空了一下。
她愣了整整兩秒,隨後伸出手指,幹淨利落地劃掉了彈窗。
她打開手機裏的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三十七份客戶檔案整整齊齊地排列著。
【A類·精英海歸】
【B類·溫柔全職】
【C類·企業高管】
蘇念隨手點開三年前的一個檔案。
嘴唇微啟,一段帶有一點倫敦腔的中文脫口而出:
“陳老師您好,我們家孩子平時在家裏比較自主,我和他爸爸剛從國外回國......”
語氣,神態,甚至連停頓的節奏,都與檔案裏的描述分毫不差。
三年。
三十七個客戶。
零差評。
從來沒有人識破過她。
在閑魚上,她的服務鏈接標題極其低調:【臨時家長·會議出席·零差評】。
每天都有各種奇怪的人找上門。
“能不能演男朋友?一個月一萬。”
“能不能演我小姨去參加相親?”
蘇念回複從來隻有四個字:【隻演家長。】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,自己為什麼幹這行。
她更清楚,一個在家長會上永遠被“缺席”的孩子,眼裏會有多深的暗光。
因為她曾經就是那個孩子。
卸甲水的水汽在空氣中揮發。
十根手指重新變得幹淨、素淨、甚至帶著幾分落魄的平庸。
蘇念拿起手機,撥通了那個打進來三次卻從未留言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,被接通了。
對麵很安靜,隻能聽到輕微而壓抑的呼吸聲。
“林硯?”蘇念開口。
“是我。”少年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沙啞和冷硬。
“你的單,我接了。”蘇念將桌上的十二頁紙合上,“明天下午三點,學校對麵的奶茶店。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。
三秒後。
少年的聲音再次傳來,帶著一種幾乎近乎威脅的壓迫感:
“我媽不知道這件事。”
“永遠別讓她知道。”
蘇念挑了挑眉,指甲輕輕叩擊著桌麵:
“按規矩,我需要了解真實情況。”
“你媽是做什麼的?”
“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”
電話直接被掛斷了。
聽筒裏隻剩下冰冷的忙音。
蘇念看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。
第38個客戶。
看來是個硬茬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