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女兒的新班主任,還沒開學就上了學校公眾號。
照片下麵寫著:
【從教初心:絕不讓任何一個孩子遭受校園霸淩。】
女兒指著她,滿臉期待。
“媽媽,蔣老師說,她最討厭欺負同學的人。”
我認出了照片上的女人。
十五年前,她帶人把我按在宿舍地上,拍下欺淩我的視頻。
我休學半年,她隻寫了一封檢討。
丈夫明明知道這件事。
可他當晚就在家長群裏發了紅包,恭喜蔣老師入職。
“女兒好不容易進重點小學,你別拿陳年舊事毀了她。”
他以為我會像十五年前那樣忍下去。
可學校的師德複核,還有三天才結束。
我從保險櫃裏取出公證過的原始視頻、傷情鑒定和那封調解書,撥通了第一候補教師的電話。
對方聽完,隻問:
“如果她被取消資格,補錄的人真的是我嗎?”
我說:
“舉報材料你來遞。”
“當年那個被她霸淩到休學的人,負責實名作證。”
......
電話那頭的人叫羅靜。
她和蔣倩參加的是同一批教師招聘,綜合成績隻差零點二分。
這次隻招一個人。
蔣倩通過,羅靜候補。
“材料什麼時候給我?”
“現在。”
我將文件分成三份。
第一份是原始視頻和照片。
第二份是醫院病曆與心理診斷。
第三份是最重要的。
當年學校蓋過章的調查記錄。
上麵清清楚楚寫著,蔣倩是帶頭者。
隻是最後處理結果從“記大過”變成了“批評教育”。
羅靜看完,直接打來電話。
“這不是同學之間鬧著玩,這是惡意欺淩。”
我盯著那張十五年前的調查表。
“當年沒人願意這麼說。”
“這次我願意。”
羅靜沒有安慰我。
她隻告訴我,她會把舉報同時交到學校和教育局。
我正要掛斷,房門被推開。
周凱拎著公文包進來,看見桌上的材料,臉色立刻變了。
“你還真要舉報蔣倩?”
我把文件夾合上。
“嗯。”
“林棠,你是不是有毛病?”
他壓著聲音,怕在客廳畫畫的女兒聽見。
“實驗小學一年級就八個班,多少家長擠破頭都進不去。”
“蔣倩答應把小滿放在她們班第一排,還讓她當班長。”
“就因為這麼點舊事,你要把孩子的前途一起搭進去?”
我看著他。
“她把一個學生逼到休學,憑什麼當老師?”
“那是十五年前!”
周凱拍了下桌子。
“誰年輕時沒犯過錯?”
“她現在改好了不行嗎?”
“她跟你說她改好了?”
周凱噎了一下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你們什麼時候聯係上的?”
“同學群裏。”
他回答得很快。
“她知道我是啟辰科技的項目經理,正好學校要裝一批智慧黑板,我們就聊了幾次。”
原來如此。
周凱所在的公司正在競標學校的設備項目。
蔣倩需要家長捧場。
周凱需要她幫忙搭線。
至於我十五歲那年是怎麼熬過來的,不在他們的合作範圍內。
“她還說了什麼?”
“她說明天下午有個新生家長見麵會,讓咱們都去。”
周凱看我的眼神多了幾分警告。
“到時候領導也在,你別陰著個臉。”
“人家蔣倩專門點名,請你上台說幾句。”
我扯了下嘴角。
“讓我說什麼?”
周凱避開我的視線。
“說你們當年有過一點小矛盾。”
“現在已經和解了。”
手機在桌麵震了一下。
羅靜發來消息。
【舉報已經提交。】
【校方要求補一份受害人的實名陳述。】
我回複:
【明天我親自交。】
周凱還在勸我。
“上台也就兩分鐘。”
“你說句原諒她,這事就翻篇了。”
我收好材料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我一定把當年的事說清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