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暗室的門被粗暴地踹開,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夾雜著黴味撲麵而來。
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刑具。
帶倒刺的鐵鞭、燒得發黑的烙鐵、夾手指的竹夾。
地上還有幾攤早已幹涸發黑的血跡。
沈辭安站在入口處,目光從那些刑具上一一掃過。
他的眼神越發冰冷。
“她背地裏,就是用這些東西取樂的?”
趙錚跟在後麵,大氣都不敢出。
“大人,這些刑具看起來經常被使用。”
“想必是有不少人在這裏遭了毒手。”
沈辭安冷哼一聲。
“連親生母親都能毒害,折磨幾個下人算什麼。”
他走到一張木桌前。
桌上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情報卷宗。
沈辭安隨手翻開幾本。
上麵詳細記錄了他在偏遠縣衙的每一天。
幾時起床,幾時吃了那頓摻沙子的飯。
幾時因為得罪當地豪紳被打得半死。
幾時又在雪地裏凍得昏迷不醒。
事無巨細,全都被記錄在案。
沈辭安捏著卷宗的手指關節泛白。
“她連我每天吃了幾口沙子都要記錄下來。”
他咬牙切齒,聲音像是從地獄裏擠出來的。
“每天躲在東宮,看著我像條狗一樣掙紮求生。”
“這就是她的樂趣。”
“沈青棠,你真是好狠的心!”
我拚命想解釋。
不是的。
那些卷宗是我求著貼身丫鬟秋鳶,冒死從太子書房偷謄出來的。
我隻有看到這些,才知道你還活著。
我才能咬著牙,在蕭景奕的折磨下繼續撐下去。
沈辭安突然將所有卷宗狠狠掃落。
紙張散落一地。
在散落的紙張中,滾出了一個破舊的木頭小人。
木人雕刻得有些粗糙,上麵還刻著“歲歲平安”四個字。
那是他十歲那年,親手雕給我生辰禮物。
如今,木人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刀痕,幾乎被毀了容。
沈辭安死死盯著那個木人,眼底的痛楚再也掩蓋不住。
他彎下腰,撿起那個麵目全非的木人。
“我送她的東西,她就這麼恨,非要一刀刀劃爛才解氣嗎?”
他自嘲地笑了。
笑得比哭還難看。
“也是,一個棄子送的破爛玩意兒,怎麼配入高高在上的太子妃的眼。”
他猛地握緊拳頭。
木刺紮進他的掌心,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。
“沈辭安!”
我撕心裂肺地喊著他的名字。
那是蕭景奕劃的。
蕭景奕發現我藏著這個木人,當著我的麵一刀刀毀了它。
還要逼著我笑出聲來。
“來人!”
沈辭安猛地轉身,眼底血紅一片。
“加派人手,就是把京城翻過來,也要找到沈青棠!”
“找到了不必通報,直接打斷腿拖過來!”
就在這時,外麵的錦衣衛高聲通傳。
“稟指揮使,屬下在城外破廟,抓到了太子妃的貼身丫鬟!”
沈辭安精神一振,將帶血的木人隨意扔在地上。
“帶進來!”
兩名錦衣衛押著一個渾身是泥、滿身血汙的女人走了進來。
是秋鳶。
她頭發淩亂,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。
一進門,秋鳶就抬起頭,惡狠狠地瞪著沈辭安。
“跪下!”
錦衣衛一腳踹在她的膝彎上。
秋鳶被迫跪倒在地,卻梗著脖子,死死咬著牙不肯出聲。
沈辭安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。
“你主子呢?”
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她把你丟下自己跑了,你還要替她受過?”
秋鳶看著沈辭安這副冷血的模樣,突然淒厲地笑了起來。
“跑了?”
她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。
“沈辭安,你瞎了嗎!”
“你搜了東宮,難道沒看見鐵籠裏的那個人嗎!”
沈辭安眼神一沉。
“你敢和那個毒婦一起做局騙本官?”
“那具死屍也配冒充她?”
秋鳶停止了笑,眼底滿是絕望和恨意。
“死屍?”
“沈辭安,你仔細回想一下那具屍體的骨相。”
“你仔細想想,那具屍體的後頸處,是不是少了一塊骨頭!”
沈辭安的身形猛地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