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兩名錦衣衛押著一個渾身發抖的老太監走了進來。
“指揮使,這是東宮掌事太監,王喜。”
王喜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下,頭磕得砰砰直響。
“大人饒命!大人饒命啊!”
“奴才什麼都不知道,奴才隻管灑掃!”
沈辭安緩緩走到他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繡春刀的刀鞘在他肩膀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本官問你,沈青棠逃去哪了?”
王喜嚇得渾身一哆嗦,眼珠子瘋狂轉動。
他看了一眼那堆滿珠寶的箱子,又看了看沈辭安陰沉的臉。
為了活命,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順著沈辭安的想法編造。
“太子妃娘娘......不,那個毒婦!”
“她三天前就帶著細軟跑了!”
王喜聲淚俱下地控訴。
“她走之前,還讓奴才們弄了一具死屍放在鐵籠裏,說要是錦衣衛搜查,就拿這具屍體糊弄大人!”
我震驚地看著王喜。
蕭景奕把我關起來的事,東宮沒幾個人知道。
王喜根本沒進過後院。
他完全是在順著沈辭安的話胡編亂造。
“繼續說。”
沈辭安眼神冷了幾分,嘴角卻勾起一抹“果然如此”的弧度。
“她平時在東宮,過得如何?”
王喜見狀,以為自己押中了寶,說得更加起勁。
“那自然是極盡奢靡!”
“太子殿下對她百依百順,她每天要用牛乳洗澡,隻吃極北運來的雪蛤。”
“她閑著沒事,就喜歡變著法地折磨我們這些下人。”
王喜咽了口唾沫,偷偷瞥了一眼沈辭安。
“而且......而且她每年冬天,都會特意交代下麵的人,去買最發黴的米。”
“還要親手往裏麵摻上一大把粗沙。”
“她一邊摻,一邊笑著說......說......”
“說什麼。”沈辭安的聲音已經冷到了冰點。
“說那個便宜弟弟命賤,就配吃這種豬狗不如的東西。”
“還說要看著大人您一輩子爛在泥地裏!”
“砰!”
沈辭安一腳將王喜踹飛出去。
王喜重重撞在殿柱上,噴出一口鮮血,直接昏死過去。
“拖下去,割了舌頭。”
沈辭安收回腿,冷酷地下達命令。
錦衣衛立刻將王喜拖走。
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。
我看著沈辭安的背影。
他的肩膀微微起伏,雙手死死握緊。
他信了。
他寧願相信一個太監為了保命編造的謊言,也不願意相信那具鐵籠裏的屍體就是我。
因為在他心裏,我已經是一個無可救藥的惡人。
“沈青棠,你聽到了嗎。”
沈辭安突然轉過身,對著空蕩蕩的大殿大笑出聲。
笑聲中透著無盡的悲涼。
“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奴才,連他們都知道你有多惡毒!”
“你以為跑了就沒事了嗎?”
“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,本官也會把你抓回來。”
他抽出繡春刀,一刀劈在案桌上。
上好的金絲楠木案桌瞬間裂成兩半。
“本官會讓你把摻了沙子的黴米,一碗一碗全吃下去!”
“讓你體會體會,被親人踩進泥裏的滋味!”
我飄到他麵前,想替他撫平緊皺的眉頭。
當年,他每咽下一口摻沙的黴米,我就在鐵籠裏被抽上十鞭。
我不是在笑,我是在流血。
可這些,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了。
“指揮使!”
趙錚急匆匆地從後院跑進來,打破了壓抑的氣氛。
“我們在後院假山下,發現了一處暗室!”
沈辭安眸光一凜。
“暗室?”
“是。裏麵......裏麵全都是刑具。”
趙錚咽了口唾沫,“還有許多關於您的卷宗。”
沈辭安冷笑一聲。
“她還真是煞費苦心。”
“走,去看看我的好姐姐,又在背地裏玩什麼把戲。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出正殿。
我跟在他身後,心沉到了穀底。
那個暗室,是蕭景奕專門為我打造的。
那裏麵的每一件刑具,都沾滿了我沈青棠的血。
那是我最屈辱、最痛苦的地方。
而現在,它就要被最恨我的人一層層剝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