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早上,我起得很早。
在廚房給自己煮了一碗燕麥粥。
楚安安穿著寬大的真絲睡衣從客房走出來。
那是陸晉前陣子買的,原本說是買給我的。
但尺碼太小,我穿不上,就被楚安安拿去穿了。
她揉著眼睛,走到餐桌旁坐下。
“姐,早啊。”
“早。”我頭也沒抬。
陸晉隨後也從臥室出來,他已經換好了正裝。
“今天周末,怎麼起這麼早?”他走到我身邊。
“有點事。”
“什麼事?”
“去看看房子。”我順口說道。
陸晉愣了一下。
“看什麼房子?這裏住得不好嗎?”
“不是,是幫朋友看。”我隨口扯了個謊。
他沒有懷疑,在餐桌前坐下。
我把昨天晚上預約好的搬家公司短信刪掉,把手機扣在桌麵上。
楚安安看著我麵前的燕麥粥。
“姐,我也想喝這個。”
我正準備去廚房給她盛,陸晉已經站了起來。
“你坐著,我去。”
他走進廚房,很快端出一碗熱騰騰的粥。
放在楚安安麵前時,他還細心地抽了張紙巾墊在碗底。
“小心燙。”
“謝謝晉哥。”楚安安笑得很甜。
我默默喝著自己碗裏的粥,覺得有些索然無味。
前年冬天,我發高燒,半夜想喝一口熱粥。
陸晉翻了個身,用被子蒙住頭。
“大半夜的哪有粥,你喝點熱水忍忍,明天早上再說。”
第二天早上,他自己叫了外賣,卻沒有給我點。
理由是:“我以為你燒退了就有胃口吃別的了。”
現在,楚安安隻是隨口一說,他便親自下廚。
吃完早餐,我回房間換衣服。
陸晉跟了進來。
“下午陪我去一趟會展中心吧,有個科技展。”
我頓了一下。
那個科技展是我期待了很久的。
一個月前我就跟他說過,讓他一定要留出時間陪我去。
“好。”我答應了。
“那兩點我來接你。”
下午一點半,我收拾妥當,坐在沙發上等他。
指針指向兩點十分,陸晉還是沒有出現。
我撥通了他的電話。
“陸晉,你到哪了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背景音。
“桑榆,抱歉,我可能去不了了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安安剛才出門買東西,跟別人的車剮蹭了,對方態度很差,她嚇哭了,我現在得去處理一下。”
“嚴重嗎?”
“車蹭破點皮,人沒事,就是被嚇到了。”
我看著牆上的掛鐘。
“那你處理完還能過來嗎?”
“估計不行,交警還在定責,對方不依不饒的。”
“科技展今天最後一天。”我提醒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陸晉的語氣有些煩躁。
“但安安一個小姑娘,遇到這種事沒人管怎麼行?”
“你打個車自己去吧,費用我報銷。”
“好。”
我沒有糾纏,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其實那家商場離會展中心隻有十分鐘的路程。
他完全可以先把我送過去,再去處理剮蹭。
但他沒有。
因為在他心裏,楚安安的驚嚇永遠比我的期待重要。
我獨自打車去了會展中心。
人很多,我很安靜地看完了所有的展區。
晚上七點,我坐在會展中心外麵的長椅上休息。
手機推送了一條朋友圈。
是楚安安發的一張合照。
背景不是交警大隊,而是一家新開的高級日料店。
照片裏,她和陸晉麵對麵坐著,陸晉正在幫她剝一隻牡丹蝦。
配文是:【虛驚一場,還好有晉哥的美味安慰。】
我看著那張照片,心如止水。
如果是以前,我大概會截圖發給陸晉,質問他為什麼要騙我。
然後他會說:“處理完事情看她心情不好,順便吃個飯而已,你非要這麼小題大做嗎?”
現在,我連質問的欲望都沒有了。
晚上十點,陸晉才回來。
他走到我身邊,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酒味。
“展會怎麼樣?”
“挺好的。”我正在平板上瀏覽租房信息,隨手切換了頁麵。
“抱歉啊,今天沒陪成你。”
他在我身邊坐下,伸手去摟我的肩膀。
“對方實在太難纏了,處理了整整一個下午。”
“是嗎。”我沒有拆穿他。
“為了補償你,下周我休年假,帶你去蘇城轉轉怎麼樣?”
蘇城。
那是我一直想去的地方,我想去看看那裏的江南水鄉,看看那些古老的刺繡。
我跟陸晉提過很多次,他每次都說沒時間。
“就我們兩個人?”我問。
“當然。”他信誓旦旦。
“好啊。”
我看著他的眼睛,答應得很幹脆。
因為我知道,他根本不會帶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