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每年生日,男友陸晉都讓我和妹妹抽簽決定誰陪他過。
連續三年,我抽到的紙條上都寫著下次吧。
妹妹笑盈盈舉起手裏那張:
"又是我,緣分呐。"
我以為是自己運氣差到離譜。
直到今年我抽完沒急著打開,趁他們不注意,把妹妹那張也拆了。
兩張紙條上寫的都是同一行字。
"下次吧。"
怪不得,他每次都堅持讓我先抽。
原來,不是偏愛,是在為自己的偏心遮掩。
我想起去年生日,他帶妹妹吃了我提前一個月訂的法餐。
前年生日,他用我攢了半年選的演唱會門票,帶妹妹坐在第一排。
每次我難過,他都揉揉我的頭發說:
"又不是故意的,手氣這東西誰能控製?"
妹妹也會挽著我的胳膊撒嬌:
"姐你別生氣嘛,明年肯定輪到你。"
我把兩張紙條整整齊齊疊好,塞進他的生日蛋糕盒裏。
然後拿起包,關上了門。
陸晉不知道,攢夠失望的人,不會給他下一次的機會。
......
走廊裏的冷氣吹散了包廂裏帶出來的喧鬧。
我把包帶往上提了提,按下了電梯的下行鍵。
數字從頂層一路往下跳,就像我此刻急速墜落的心跳。
手機在包裏震動起來。
屏幕上閃爍著陸晉的名字。
我靠在電梯廂的金屬壁上,按了接聽。
“桑榆,你去哪了?”
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穩,帶點微不可察的無奈。
“回家。”我看著電梯門上的倒影,語氣平靜。
“安安正準備切蛋糕,你這個當姐姐的突然跑了,她心裏多難受?”
“我不吃甜的。”
“是不是又在鬧情緒?”陸晉歎了口氣。
“沒有。”
“抽簽是各憑運氣,安安手氣好,你擺臉色給誰看?”
我握著手機,想起蛋糕盒底下的那兩張紙條。
原來他所謂的運氣,不過是早就寫好的劇本。
“我沒擺臉色,隻是有點累了,想回去休息。”
“行了。”他打斷我。
“既然你這麼在意,下次我單獨補給你就是了,別弄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什麼不用?”
“不用補了,你們好好吃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,走出大堂,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車窗外的霓虹燈拉成一條條模糊的線。
我看著那些光影,眼睛發酸,卻哭不出來。
晚上十一點。
玄關處傳來密碼鎖解開的聲音。
陸晉推門進來,楚安安跟在他身後。
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打包盒。
“姐,你沒生氣吧?”
楚安安換了鞋,走到客廳,把盒子放在茶幾上。
“晉哥說你胃不好不能吃太涼的,特意讓人用保溫盒裝了一塊黑森林。”
她眨了眨眼睛,表情十分乖巧。
我坐在沙發上,看著那塊蛋糕。
黑森林。
我根本不吃巧克力,因為會對可可脂輕微過敏。
這件事陸晉早就忘了。
楚安安喜歡吃,所以他理所當然地以為我也喜歡。
“我刷過牙了,你們吃吧。”我沒動。
陸晉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桑榆,安安大老遠給你帶回來,你非要這麼陰陽怪氣嗎?”
“我沒有陰陽怪氣,我是真的刷過牙了。”
“你平時熬夜寫稿子,半夜不是也吃宵夜?”
“那是以前。”
陸晉走過來,坐在我旁邊。
他習慣性地想伸手揉我的頭發。
我偏過頭,躲開了他的手。
他的動作僵在半空,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悅。
“你到底在鬧什麼別扭?就因為今年生日又沒輪到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我都說了那是手氣問題。”
“嗯,手氣問題。”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。
楚安安在一旁輕輕拉了拉陸晉的袖子。
“晉哥,算了吧,肯定是我搶了姐姐的機會,姐姐心裏不舒服。”
“你抽到的就是你的,有什麼好搶的。”陸晉拍了拍她的手背。
他轉過頭看著我。
“桑榆,你比安安大三歲,能不能成熟一點?”
“我很成熟。”我看著他。
“你所謂的成熟,就是一聲不吭地走掉,讓所有人下不來台?”
“我走的時候,你們正聊得很開心。”
“那是為了活躍氣氛。”
陸晉深吸了一口氣,似乎在壓抑自己的不耐煩。
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,遞到我麵前。
“本來想晚點給你的,當做補償。”
我沒有接。
他自己打開了盒子。
裏麵是一條細碎的鑽石手鏈。
“你之前在商場多看了兩眼,我記住了。”
我看著那條手鏈,款式確實很眼熟。
但我的目光落在了手鏈的搭扣上。
那裏刻著兩個極小的字母:C.A。
楚安安的拚音縮寫。
“這是給我的?”我抬眼問他。
“當然,不然給誰?”
我指了指那個搭扣。
“刻著她的名字,也是給我的?”
陸晉愣了一下,低頭湊近看了看。
他的臉色變了一瞬,但很快又恢複了自然。
“櫃姐弄錯了,我原本是定做兩條,安安那條也刻了字。”
他合上盒子,隨手放進抽屜裏。
“明天我拿去換。”
“不用麻煩了。”我站起身。
“送給安安吧,她戴著應該挺好看的。”
“姐,那是晉哥給你買的,我怎麼能要。”楚安安連忙擺手。
“反正都是手鏈,誰戴不是戴。”
我轉身走向臥室。
陸晉在身後叫住我。
“桑榆,我隻是想哄你開心,你沒必要抓住一點小失誤不放。”
我停下腳步。
回過頭看著這個我愛了四年的男人。
“陸晉,失誤一次叫失誤。”
“那連續三年呢?”
“都說了是手氣,誰能控製概率?”
“是啊,誰能控製呢。”
我沒有拆穿他,因為我覺得沒必要了。
拆穿隻會換來他更冠冕堂皇的解釋。
我關上臥室的門,把他的聲音徹底隔絕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