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老實人,也是傅澤緒養來替黎若雲擋箭的金絲雀。
每個月,傅澤緒給我一百萬,我會退回八十萬。
畢竟他一個月去黎若雲那兒二十天,來我這兒才六天。
每個星期,我會去找傅澤緒報銷一次醫藥費。
“周一替黎小姐擋下林小姐砸的花瓶,二級輕傷,就診費三百。”
“周二黎小姐的閨蜜潑我熱咖啡,二度燙傷,住院費兩千。”
“周四傅總強行帶我出去飆車,腰傷複發,理療費三千。”
“加起來一共五千三百,支付寶還是微信?”
我垂頭等了一下,沒聽見動靜。
再抬頭,傅澤緒揉著黎若雲的腳踝,回過神,手上用勁。
黎若雲立即疼得尖叫,梨花帶雨罵我不知廉恥。
傅澤緒揉著眉心,瞪向我。
“薑欣柔,以後這種小事別拿來煩我和若雲。”
我瞪大眼問他。
“傅總,這種事不找你報找誰報?”
傅澤緒終於忍無可忍,抓起報銷單,洋洋灑灑拋向我。
“該找誰報找誰報!”
我老實人的基因一下子就悟了,撿起賬單出門去了隔壁財務室。
一個小時後,
全京圈都知道了傅澤緒不肯賠金絲雀工傷的事。
......
五個小時後,我被罰站在酒吧包廂裏。
傅澤緒板著臉,瞧不出情緒。
我想起二十歲生日時,禮物從包廂擺到酒吧門口。
傅澤緒拎了一個實在談不上精致的戒指遞到我麵前。
我特別誠實地告訴他:“你的戒指我不收。”
後半句“戒指隻適合情侶”來不及說出口。
傅澤緒就像現在這樣,沉溺在某種陰暗的情緒裏。
半晌,他總算把酒杯擱在玻璃桌上,咯噔一聲,很有震懾力。
“薑欣柔,要說你心思單純,你倒學會告狀了,還是和財務室告。”
“你怎麼不拿著喇叭在公司樓底下喊我包養了你?”
我揉著鎖骨,有一說一。
“我要那麼做,你更不給錢了。”
場上瞬間死寂。
直到一口冷氣吹在我的脖頸間。
黎若雲湊近我。
“薑欣柔,我真羨慕你,臉皮這麼厚,要錢也能要得這麼理直氣壯。”
“哪像我,就算是撞傷腿住院的那三年,也不敢和澤緒說一聲。”
我抬眼,心頭一跳。
跟著黎若雲進來的兩人,一個是財務,另一個是我妹。
黎若雲勾起唇。
“薑欣柔,我弟和你妹是一所高中的,都讀高三。我把她帶過來找你。”
她朝財務使眼色。
“把薑小姐之間的報銷單都翻出來,重新核一遍。”
妹妹探究的目光環顧包廂內裝潢,又落在我的身上。
我垂下眸,攢住衣角。
財務開始念我給傅澤緒平日報銷的特殊費用。
“周四,傅總帶我出去飆車,腰傷複發,理療費三千。”
“周二,傅總下雨天敞篷忘關了,喜提重感,治療費五百二十。”
“周六,傅總在路邊臨時停車野餐,喜提罰單,罰款兩千。”
“周一......”
我觸及到妹妹針似的目光,心臟猛地一縮。
妹妹走過來,臉冷得像玄鐵,伸手,毫不遲疑扇了我一巴掌。
黎若雲帶頭鼓掌:“妹妹好樣的,大義滅親。”
傅澤緒眉心蹙起,下意識要起身,卻被黎若雲拉住。
“澤緒,薑欣柔到處宣揚你們的私事,不就是想轉正當傅太太。”
“你們本來就有聯姻,反倒是我到處被罵是多餘的。”
“今天你不表態,大家會怎麼看我?”
她越說越委屈。
傅澤緒看向我,眼神逐漸冷硬,朝秘書吩咐。
“讓法務追回薑欣柔三年來的不當得利。”
我腦子嗡的一下,聲音發抖。
“傅總,每一筆都有醫院開的發票,怎麼算不當得利?”
三年來,黎若雲被名媛針對,傅澤緒一通電話,我就上場去擋。
光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就不下十處。
黎若雲招惹的流氓,她假裝生病委屈,傅澤緒也讓我去擋。
報警扯皮的事,也都是我在背。
他一句追究,就全當沒發生了?
我深吸一口氣,從包裏摸出一張紙遞給他。
“傅總,其他東西如果算不當得利,那這個可以報嗎?”
他用力扯過報告單,看了一眼,震驚抬首。
“薑欣柔,你什麼時候做的流產手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