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媽媽幾乎是撲過去的。
她甚至沒問許明昭為什麼推人。
第一句話是:
“人沒死吧?”
“沒有。”
許明昭哭著搖頭。
“但是流了很多血。”
“救護車來的時候他還醒著,他說一定要告我。”
爸爸已經把糾錯單揭下來。
上麵的字,比以前任何一次都清晰。
【許明昭。】
【因爭執將他人推下樓梯,致對方重傷。】
媽媽看完,手抖得握不住筆。
“簽!”
她把筆塞給爸爸。
爸爸卻沒立刻動。
“到底為什麼推他?”
許明昭咬著嘴唇。
半天才說:
“他喝了酒。”
“非要抱我。”
“我讓他鬆手,他不鬆,我就推了他一下。”
媽媽立刻道:
“那你這是正當防衛!”
爸爸冷冷看她一眼。
“監控有聲音嗎?”
許明昭不說話了。
爸爸的臉一點點沉下去。
“你是不是還有事沒說?”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哭著承認。
兩個人偷偷談了三個多月。
今晚對方喝多後提分手。
許明昭不肯。
爭吵時,那個男生罵她那些履曆“不知道有多少水分”。
她一時失控,把人推了下去。
媽媽的臉色難看了一瞬,又很快說:
“現在追究這些有什麼用?”
“先把這關過去再說!”
爸爸沒再說話。
他簽了名。
媽媽第二個。
許明昭握著筆,遲遲沒落下。
她忽然抬頭看我。
那一刻,她眼裏的恐懼幾乎藏不住。
“知微。”
“對不起。”
媽媽也朝我走過來。
她抓住我的手,掌心冰涼。
“你姐這次真的不能出事。”
“她今天才拿到保送。”
“要是鬧到學校,不隻是保送沒了,她這輩子也毀了。”
這句話,我聽過很多次。
你姐姐的競賽不能毀。
你弟弟的升學不能毀。
你爸爸的工作不能毀。
每個人的人生都不能毀。
隻有我的可以。
媽媽見我不說話,聲音放得更軟。
“媽知道這些年委屈你了。”
“這是最後一次。”
我差點笑出來。
原來她也知道。
她每次都說最後一次。
隻是這一次,真的會是最後一次。
許明昭終於在第三個位置簽下名字。
三道簽名齊全。
那行熟悉的字再次浮現。
【請選擇代償人。】
媽媽拿著筆,卻遲遲沒有落下。
她看了我很久,眼睛慢慢紅了。
“知微。”
我主動把紙推到她麵前。
“寫吧。”
媽媽愣住。
爸爸也抬起頭。
許明昭更是一臉錯愕。
五年來,這是我第一次沒哭,沒搶筆,也沒問憑什麼。
媽媽反而不敢寫。
“你......”
“不是趕時間嗎?”
我看了一眼牆上的鐘。
“快十二點零一了。”
許明昭立刻催她:
“媽!”
媽媽終於咬牙,在代償人一欄寫下我名字。
許知微。
最後一筆落下。
整張糾錯單突然劇烈顫動起來。
和以前不一樣。
以前它隻會安靜地燃燒。
可這一次,紙上所有字跡都像活了一樣,迅速扭曲。
緊接著,一行血紅小字浮了出來。
【第一百次糾錯完成。】
【錯誤返還。】
【身份校準開始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