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我都快死了係統你才來？

“李爺，再喝一杯嘛~”

午時三刻，醉生樓頂樓雅間之中，胭脂粉氣濃得嗆人。

八個身上隻穿著肚兜的姑娘圍著中間圓桌，領口扯得極低，露出底下的波瀾壯闊。

她們媚眼如絲，圍著那個等死的男人鶯鶯語語。

啪！

李閑一把將一疊銀票拍在桌上，抖著手又抽出兩張，塞進最近姑娘的肚兜當中。

“哎喲！李爺你這是幹嘛~”

姑娘眉開眼笑地將領口扯得更低，露出底下雪白，假裝不經意蹭著他的胳膊。

“賞你的，再......”

話還未說完，李閑猛地咳出一口黑血，濺在地麵的紅毯之上。

滋滋！

一縷黑煙嫋嫋升起。

但他似乎並不在意，隨手擦去黑血後，又不動聲色地在女子那薄如蟬翼的肚兜上抹了一把。

“再脫！爺再賞！”

“反正再有一個時辰，爺也用不到了。”

此話一出，圍觀的客人頓作哄堂大笑。

這傻子修為低得可憐，好不容易逃出那被邪魔一掌拍碎的城市，又染了一身邪氣。

今日看似風光無限，但也是他陽壽的最後一日。

有人算過，隻要到了再過一刻鐘，這家夥暴斃，屍骨無存了。

“又吐黑血了！李爺挺住，您兜裏還有三千兩沒花完呢！”

“等會死了錢全歸姑娘們！春蘭，今晚可以給你那苦命的丈夫買幾副好藥了！”

哄笑聲中，李閑歪著頭看向窗外。

穿越到這鬼地方才兩年半，好不容易花了一年半載在原來城市站住腳跟，習得一點修仙之法。

不等他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，就被邪魔一巴掌將立足之地拍得粉碎。

逃了半年，苟延殘喘半年，最後還是要完。

可他想活，誰他媽的又會嫌自己命長呢？

“李爺~”

一個姑娘見他心事重重，笑著湊了上來，手指從大腿往上滑，目標盯緊後者腰間的荷包。

“再賞一點嘛~”姑娘湊在李閑耳邊，吐氣如蘭，極盡誘惑之意。

但李閑心煩意亂，哪有心思理會這些，挪動著身子就要躲開時，身子卻是突然一僵。

腦海之中，一道親和溫柔的聲音響起。

【人情係統加載完成】

“什麼？！”李閑猛地站起身，驚得姑娘們連連後退。

【宿主李閑，剩餘壽命一刻鐘】

【檢測到宿主與在場者香蘭存在人情關係：半年之前逃亡途中，宿主贈饅頭一枚，助其存活至今】

【此為宿主對其恩情】

【還此恩情，可續命三日】

李閑視線一一掃過，最終鎖定在角落一個蹲在窗邊啃瓜子的姑娘身上。

半年前？李閑記得在逃亡途中確實結識與幫助了不少凡人，這姑娘莫非是自己從廢墟底下撈出來的那位？

【欠債人：香蘭】

【所欠人情：一飯之恩（饅頭一枚）】

【償還方式：令其知曉此恩情，並接受其道謝】

“就這麼......簡單？”

望著對方頭頂半透明的金字，李閑難以置信。

【就這麼簡單】

李閑心中一定，再不猶豫。

“香蘭！”

滿屋的笑鬧忽然一靜，姑娘們紛紛回頭，看見了那個窮酸丫頭。

被這麼多人同時盯住，香蘭嗑瓜子的手一頓，“幹......幹嘛？”

叮！

眼看對方回話，李閑鬆了一口氣，從荷包當中摸出一顆造型有些怪異的銅錢，朝香蘭彈了過去，落在香蘭腳邊。

“你看看，認不認得出。”

“若認得出，那就該還這個人情了。”

李閑指了指銅錢道。

香蘭一愣，有些怪異的的看了李閑一眼，但還是撿起銅錢。

當她的目光落在銅錢上時，身子頓時一僵，手忙腳亂地從貼身衣物中翻出一顆類似的銅錢。

一比對，香蘭頓時紅了眼眶，“你......你竟然就是那位......”

李閑微微點頭。

香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，頓時撲了過來抱住他，“嗚哇！恩公！要不是你小女子早就餓死在那裏了，我後麵一直找你，可你隻留下了這顆銅錢，我、我......”

激動之下，她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語無倫次地說了數十句謝謝。

“還好當時沒忘了給這孩子一點錢，雖然有不少都是我自製的......”

李閑由著她，輕手拍著姑娘後背的同時，心中升起一絲期待。

【人情在償還確認，香蘭欠債消除】

【獲得獎勵：壽命加三】

【當前剩餘壽命：三日零一刻鐘】

果然，在下一刻，李閑清晰地感受到，深入骨髓的邪氣退了一寸。

“呼！”

李閑深吸一口氣，還能活三天，就因為一年前逃亡時順手丟了個饅頭與一點小錢。

想到此處，李閑低頭看了看荷包，還剩一千多兩。

“係統？”他在心中試探著喊了一聲。

【我在】

“除了別人欠我，我欠別人人情也能還？”

【是】

【宿主欠下的人情，償還以後可獲得壽命與修為】

【他人欠宿主人情，宿主可選擇支取】

【支取後，可借用對方任意一項神通或秘術，持續時間視人情輕重而定】

【注：若宿主壽命將近，所有人情債皆為壽命獎勵】

“如果是這樣的話......”他掃了一圈周圍的活色生香，“這幾日我花了將近幾千兩，那算她們欠我還是我欠她們？”

【交易關係不視為人情】

【唯有無償、超出常規、帶有救命或者重大性質的給予，方可計入人情債係統】

“哦，嫖資不算。”

李閑懂了，開始轉變思維回想自己有沒有欠下人情。

一番思索下，還真有不少。

半年的苟延殘喘，到處欠人情，欠了一屁股債，屁用沒有。

現在，那些都能還了。

他站起來，推開黏在自己身上的姑娘，急匆匆地朝著門口走去。

“李爺！你去哪兒？”

老鴇見到李閑要走，趕忙出聲，“您這桌還沒給酒錢。”

“記著。”

李閑頭也不回，“三天後我來結。”

老鴇張嘴便要罵，忽然看見李閑腳邊地板上那攤黑血已經恢複了原本顏色，她頓時愣住了。

啪嗒啪嗒。

李閑走下醉仙樓，站在正午的烈日下，陽光照在身上，他第一次覺得這他媽才叫活著。

感受了幾秒之後，他拐進巷子當中，直奔城西而去。

城西鋪子，住著一位姓陳的老大夫。

半年前他剛逃亡到此地時身無分文，老大夫給他看過病，沒收過一分診金。

李閑記得，那會領完藥之後還給他磕了三個響頭。

【檢測到宿主對陳大夫欠有人情】

【所欠人情：免費問診一次】

【償還方式：雙倍奉還診金並當麵致謝】

李閑摸了摸荷包，還剩三千兩，還個診金足夠了。

念及於此，他跑了起來。

當他衝進藥鋪時，陳大夫正在研磨藥粉，餘光瞥到一道急匆匆的身影，仔細一看時頓時一驚，“你怎麼來了？今天不是你......”

啪。

李閑把五百兩拍在櫃台上，“陳大夫，半年前您給我看病沒收錢，今日我來償還，雙倍診金，五百兩，請您收好。”

說完，李閑朝著老頭深鞠一躬，“謝謝您那天的一診之恩。”

望著眼前沉甸甸的布袋，陳大夫的嘴巴大得幾乎能塞下一個燈泡。

【人情償還確認】

【宿主對陳大夫所欠人情已償還】

【獲得獎勵：修為十分之一段，壽命加七日】

【當前剩餘壽命：十日零一刻鐘】

李閑渾身一震，經脈當中那股被死氣堵了半年的部分裂開一道縫隙，靈氣嘩啦湧入。

哢哢！

試著捏了一下拳頭，骨節劈啪作響。

“你、你......”老頭瞪著他，渾濁的雙眼滿是震驚之色。

“陳大夫，改日再聊。”

李閑沒有耽誤，告辭一聲，轉身便往外跑。

腦海之中，那本人情賬本翻得嘩啦作響。

借宿的、施舍的、給他指過路的......

一筆筆全是人情，全是他的命。

跑過石板街，撞翻小攤，直到衝進城南的乞丐窩，他才停了下來。

那裏有著一個瘸腿乞丐，半年前給他喂過一個餿饅頭。

“王瘸子！饅頭之恩，我今日來......”

衣衫襤褸的人群中，王瘸子抬頭看來。

【人情償還確認】

【可獲得壽命半日】

“半天？”

“算了，半天也行！”

李閑毫不嫌棄，緊緊抓著乞丐臟兮兮的手，“跟我走，今後我養你。”

王瘸子嘴裏的窩頭噴了出來，“？”

係統沒再出聲。

李閑感受著體內邪氣的後退，他不禁咧嘴笑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