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時願在寢室裏待了整整三天。
這三天,她沒有去上課,也沒有回複任何人的消息。
窗簾始終緊閉,手機卻不時亮起。
有人問她那個已婚富商是不是給了她很多錢,有人讓她分享“討好金主”的經驗,還有陌生號碼直接開價,問她願不願意陪著出席酒局。
沈時願沒有解釋。
因為她知道,在所有人眼裏,沉默是默認,解釋是狡辯。
她隻是將池簡舟送給她的東西一件件整理出來。
九十九封情書、每年的生日禮物、兩家的定親信物,還有那條他親手替她戴上的鑽石項鏈。
曾經,她把這些當成被愛的證明。
現在才知道,每一樣都是他為她準備的罪證。
沈時願將情書扔進鐵盆裏,按下打火機。
火苗迅速躥起,池簡舟張揚瀟灑的字跡一點點被火舌吞沒。
最後燒掉的,是他寫在第一封情書末尾的那句話。
【沈時願,你放心,有我在,沒人敢欺負你。】
她看了很久,直到那行字化成灰燼,才把項鏈和其他貴重禮物裝進箱子,叫了同城快送。
收件地址,是池家。
處理完一切,她給MT雜誌回複了確認郵件。
對方希望她盡快前往總部參加麵試,她必須先去辦理出境需要的材料。
第四天上午,沈時願戴著帽子和口罩,從宿舍後門離開。
可剛走到林蔭路,幾個女生便堵住了她。
為首的人將手機舉到她麵前,屏幕上正是那張她佩戴鑽石項鏈的照片。
“沈時願,這條項鏈是真的嗎?”
“論壇上說值三百多萬,是那個林董送你的吧?”
旁邊的人陰陽怪氣地笑出聲。
“難怪你平時總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,原來不是清高,是普通人根本入不了你的眼。”
沈時願臉色微白,繞過她們想走。
對方卻不依不饒地攔住她。
“跑什麼?敢收禮物不敢承認?”
“林太太知道你花她家的錢嗎?”
周圍聚集的人越來越多。
一道道鄙夷的視線落在沈時願身上,還有人拿出手機,對準她不停拍攝。
沈時願攥緊手裏的文件袋,聲音發啞。
“那些禮物不是林董送的,我也沒有插足任何人的婚姻。”
“那是誰送的?”
有人立刻追問。
沈時願嘴唇微動,卻說不出那個名字。
池簡舟既然費盡心思做了這個局,就不會承認那些禮物出自他手。
她現在把真相說出來,隻會被譏諷成攀不上已婚富商,又開始拉池家少爺擋槍。
短暫的沉默,瞬間被當成了心虛。
“果然說不出來!”
“她的臉皮怎麼這麼厚?”
“學校就應該開除這種人!”
刺耳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。
沈時願低下頭,猛地推開人群,朝馬路對麵跑去。
一陣尖銳的鳴笛聲驟然響起。
刺眼的車燈逼近,她還沒反應過來,便被人用力拽進懷裏。
汽車擦著兩人的衣角疾馳而過。
熟悉的雪鬆氣息將沈時願牢牢籠罩。
池簡舟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腰,另一隻手護住她的後腦,呼吸急促得厲害。
“沈時願,你不要命了?”
他的聲音裏帶著罕見的後怕。
確認她沒有受傷後,池簡舟緊繃的下頜才稍稍放鬆。
他替她理好被風吹亂的頭發,動作依舊溫柔得無可挑剔。
仿佛那個親手將她推進流言裏的人,根本不是他。
沈時願胃裏一陣翻湧,猛地將他推開。
池簡舟垂眸看著空下來的手,眉頭輕蹙。
“還在為論壇上的事情生氣?”
他歎了口氣,語氣無奈又縱容。
“那些禮物是我送的沒錯,但購買記錄一直由助理負責。我前幾天讓朋友幫忙整理賬目,沒想到他們會拿這些開玩笑,還故意把林董的信息放進去。”
“這件事是他們做得過分,我讓他們刪掉就是了。”
輕描淡寫的幾句話,仿佛她這幾天遭受的羞辱,隻是一場無傷大雅的玩笑。
沈時願抬起通紅的眼睛看著他。
“你不知道?”
池簡舟神色坦然,甚至伸手想要碰她的臉。
“我要是知道,怎麼舍得讓你受這種委屈?”
他的嗓音低沉溫柔,眼底也盛著恰到好處的心疼。
若是三天前,沈時願一定會信。
可她現在隻覺得冷。
這個男人最可怕的地方,不是他會撒謊。
而是他明明親手毀了她,依舊可以若無其事地站在她麵前,扮演那個最愛她的人。
沈時願後退一步,避開他的手。
“池簡舟,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我會讓父母取消婚約,以後你不用再想辦法擺脫我了。”
池簡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。
他眯起眼睛,聲音也沉了下來。
“就為了這點事,你要跟我取消婚約?”
“沈時願,我寵你,不代表你可以拿分手威脅我。”
沈時願看著他,忽然覺得無比可笑。
他毀了她的名聲,卻還以為她隻是在鬧脾氣。
池簡舟剛要再次拉住她,手機鈴聲卻急促地響了起來。
他本想掛斷,可看清來電顯示後,神色瞬間變了。
電話剛接通,那邊不知說了什麼,池簡舟瞳孔驟縮。
“知夏在哪裏?”
“讓醫生等著,我馬上過去!”
話音未落,他已經轉身衝向停在路邊的跑車。
甚至沒有再看沈時願一眼。
引擎轟鳴聲響起,跑車迅速消失在街道盡頭。
沈時願站在原地,慢慢握緊手裏的出境申請表。
池簡舟剛才那麼慌張,是因為孟知夏出了什麼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