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下午,陸氏的公關團隊直接來到醫院。
簡寧剛辦完出院手續,便被請上了車。
記者會現場,陸明霽早已替她準備好聲明。
薄薄一張紙,通篇都在說她因嫉妒失去理智,錯誤碰觸固定繩,才導致宴會事故。
陸明霽把聲明推到她麵前。
“照著念,這件事就算過去了。”
簡寧抬起眼:“如果我不念呢?”
“寧寧,別再拿簡家賭氣。”
他的語氣依舊溫柔,卻不給她半點拒絕的餘地。
發布會開始後,江夢夢戴著那條藍寶石項鏈坐在陸明霽身邊,手腕纏著紗布,眼眶微紅。
麵對鏡頭,她主動握住簡寧的手。
“簡寧姐,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。隻要你肯道歉,我不會追究。”
記者紛紛將鏡頭對準簡寧。
簡寧抽回手,沒有碰陸明霽準備的聲明。
“宴會事故發生在陸氏旗下酒店,現場的安全問題,我願意以陸太太的身份承擔責任。”
陸明霽眉心一沉。
“但我沒有碰過固定繩,更沒有傷害江夢夢。”
“如果各位有疑問,可以要求酒店公開完整監控,而不是一段經過剪輯的視頻。”
現場瞬間嘩然。
有記者立刻追問:“簡小姐的意思是,有人在故意陷害您嗎?”
“陸總,為什麼不公布完整監控?”
陸明霽直接拿過話筒。
“今天的發布會到此結束。”
後台休息室裏,他反手關上門,眼底壓著怒火。
“我讓你道歉,不是讓你把事情鬧大。”
“所以我沒有資格替自己澄清?”
“一句道歉而已,能比簡家的前途重要?”
簡寧看了他很久,忽然覺得可笑。
在陸明霽眼裏,她的事業、名聲和尊嚴,永遠可以明碼標價。
江夢夢推門進來,柔聲勸道:“明霽,你別生氣。簡寧姐剛失去孩子,情緒不好,我能理解。”
說完,她拿出一份項目書。
“對了,我的複出專輯還缺一首主打曲。我聽過簡寧姐那首沒發表的《黎明之前》,特別喜歡。”
“簡寧姐,你能把它送給我嗎?”
簡寧目光驟冷。
那首曲子,是母親生病後,她為母親寫下的。
陸明霽卻隨手翻了翻項目書。
“一首曲子而已,給夢夢吧。”
“她複出需要代表作,你以後還能再寫。”
江夢夢笑了:“謝謝簡寧姐。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作品。”
簡寧攥緊手指,又慢慢鬆開。
“好。”
陸明霽有些意外:“你答應了?”
“首發會那天,我親自到場。”
江夢夢眼裏閃過一絲得意:“當然可以。”
離開會場後,簡寧回到病房取走最後的物品。
她刪除電腦裏的修改版曲譜,隻留下母親為她錄製的初版演奏視頻。
隨後,她將五年前的創作手稿、版權登記證書和完整創作記錄,一並裝入文件袋。
收件地址,是三天後江夢夢的首發會現場。
快遞員接過文件時,簡寧平靜地叮囑:
“一定要在她演奏結束後,親手送上台。”
回到陸家,簡寧發現自己的琴房變了模樣。
牆上的獲獎照片被全部取下,換成了江夢夢的宣傳海報。
她珍藏多年的琴譜堆在角落,幾個傭人正準備把獎杯搬進雜物間。
江夢夢坐在鋼琴前,笨拙地彈著《黎明之前》。
“誰讓你們動這些東西的?”
簡寧快步上前,按住裝著獎杯的紙箱。
江夢夢轉過身,笑得無辜。
“明霽說我以後可以在這裏練琴。反正你已經很久不上台,這間琴房空著也是浪費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簡寧姐,我隻是借用幾天。”
“這是我的琴房。”
簡寧拿回母親留下的琴譜,又從鋼琴旁拿起那隻舊音樂盒。
母親住院前,曾親手將它交給她。
裏麵播放的,是她第一次登台時彈過的曲子。
江夢夢忽然伸手來搶。
“這是什麼?借我看看。”
“別碰!”
爭執間,音樂盒脫手落地。
啪的一聲,木盒摔得四分五裂,齒輪滾到簡寧腳邊,再也發不出聲音。
簡寧僵在原地,眼眶瞬間紅了。
江夢夢卻忽然倒退幾步,捂著手腕哭了起來。
“簡寧姐,我隻是想看看,你為什麼推我?”
陸明霽恰好走進琴房。
他上前扶住江夢夢,冷冷看向簡寧。
“她的手還沒恢複,你非要和她動手?”
簡寧蹲下身,一塊塊撿起音樂盒的碎片。
“這是我母親送給我的。”
“摔壞了就再買一個。”
陸明霽語氣不耐:“夢夢馬上要辦首發會,手不能出問題。你把琴房和那首曲子讓給她,等她站穩腳跟,我會補償你。”
簡寧抬起頭。
“陸明霽,在你眼裏,是不是什麼都可以補償?”
“你又想鬧什麼?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真的走了,你會後悔嗎?”
陸明霽怔了一瞬,隨即低笑。
他走到她麵前,俯身抬起她的下巴。
“寧寧,你連離開我三天都做不到。”
“你舍不得。”
說完,他擁著江夢夢離開。
當晚,簡寧將修複不了的音樂盒碎片裝進行李箱。
她簽下財產放棄聲明,隻保留自己的版權、證件和母親的遺物。
簡父已經放棄城南項目,先一步趕往塞維利亞。
臨登機前,他給簡寧打來電話。
“寧寧,爸爸什麼都不要,隻要你好好的。”
簡寧捂住嘴,眼淚無聲落下。
“爸,等我。”
掛斷電話後,她打開行李箱夾層。
裏麵放著一張飛往塞維利亞的機票。
起飛時間,就在三天後的首發會結束兩小時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