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到了景區,哥哥敲定行程。
先在附近吃飯,再回酒店放行李。
沿街一排餐館煙火氣十足,大家商量著吃什麼。
夏禾的目光一下被旁邊的川菜館吸引住。
“吃川菜,我想吃點辣的,剛好開開胃。”
話音剛落,哥哥、顧準、裴聿全都應聲讚同,沒有半點猶豫。
一行人當即就往川菜館走。
而我沒動,視線盯著川菜館邊上的砂鍋粥店。
“我感冒吃藥,不能吃辣的。我想喝粥。”
聞聲,他們四個人齊齊回頭看我。
哥哥先開口。
“歲歲你克服一下,哪有出來玩喝粥的,別這麼掃興。”
顧準也說:
“是啊,出來玩就是圖個開心,沒必要這麼講究,你體質好忍一忍就過去了。”
我的訴求很簡單,隻是想吃一口溫熱清淡的。
但好像沒人願意為我妥協。
我搖了搖頭,第一次沒順著他們的心意。
“那我自己去吃砂鍋粥,你們去吃川菜。”
裴聿上前拉了拉我的胳膊,語氣裏帶著理所當然的勸說。
“別鬧脾氣,出來玩就是少數服從多數,將就一下,隨便吃點,裏麵說不定也有.....。”
似乎是這句將就徹底壓垮了我最後一絲底線。
我掙脫開他的手,打斷了他的話。
“我不想將就了。我從昨天將就到現在,已經將就夠了。”
“你昨晚不是說今天我想吃什麼隨我挑嗎?我現在就想喝碗粥。”
全場安靜。
所有人的笑都凝固在了臉上。
氣氛僵了片刻後,夏禾出來打了圓場。
“那就吃砂鍋粥吧,大家遷就一下歲歲。”
話雖然這麼說,可她眉眼耷拉的失望摸樣藏都沒藏。
最終大家走進了砂鍋粥店。
店裏熱氣氤氳,粥香四溢,我們這一桌卻死寂得可怕。
往日裏愛說愛鬧,插科打諢的幾個人,此刻全程沉默不語。
沉悶的氣氛死死壓在餐桌上。
他們嘴上沒說一句責怪,可所有的肢體動作、所有的沉默和冷臉。
都像是對我的無聲控訴。
我低頭看著碗裏溫熱的粥,一口一口慢慢吃著。
白粥索然無味,更襯得我心底一片荒蕪。
吃完飯趕著回酒店,半路下起了雨。
到酒店門口,夏禾拉著我先快步衝進大堂辦理入住。
他們三個留在後麵,說負責搬行李。
辦好房卡,我和夏禾先回了房間等著。
等他們把行李推來,隻有夏禾的,沒有我的。
哥哥皺了下眉。
“我以為裴聿拿了你的。”
裴聿攤手。
“我和哥幫夏禾抬箱子了,顧準走最後,我以為是他收尾。”
顧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,語氣輕描淡寫。
“雨下的急,剛才沒留意。”
“等會雨小一點在回去拿吧,不急。”
我點頭,沒再堅持。
說完,幾個人轉身回房間休息。
夏禾也拿了換洗衣物,進了衛生間。
我坐在床上猛然想起,感冒藥還在行李箱裏。
我起身去前台借了把傘,獨自推門紮進雨裏。
雨式比剛才更大,傘骨被風吹的微微晃動。
行李箱沉得壓手,我彎腰費勁把它從後備箱拽下來。
在濕滑的地麵上一路拉扯。
“咚”的一聲,箱子的右輪磕到台階直接崩落,滾到積水裏。
剩下三個輪子不好走,我隻能半抱半拽。
泥水濺了一身,樣子看著狼狽不堪。
我拿出手機,想在五人群裏喊他們來搭把手。
點開聊天框,指尖懸在輸入框上。
目光掃到之前聊天記錄裏裴聿的那句【過去很麻煩】。
一瞬間這兩天所有畫麵都湧了上來。
退掉的房間,冷掉的泡麵,還有飯桌上壓抑的沉默。
委屈堆在一起,堵得胸口發悶。
我刪掉打好的求助文字。
把行李箱重新搬回車上。
坐進駕駛座,雨水拍打擋風玻璃,雨刮來回擺動。
我沒有回酒店,擰動車鑰匙。
調轉車頭前,我從五人小組切到部門經理的聊天框。
【經理,去北京的外派任務我接了。】
五人群來了新消息,他們開始商量晚上的安排。
裴聿說晚上一定要去吃夏禾想吃的那家川菜。
我沒回複、沒解釋、也沒告別。
踩下油門,獨自朝著回城的方向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