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天起床後,我感覺鼻腔堵得厲害,頭也一陣陣發悶。
到底皮實的我還是沒壓住寒氣。
從行李箱翻出一盒感冒藥,捏著藥板,我突然有點想笑。
這藥是出門前哥哥特意囑咐我帶上,專門給夏禾備著的。
到頭來,先用上它的人,是我。
藥片就著溫水咽下去,喉嚨澀澀的。
裴聿過來喊我們去吃早飯。
先看了看我攤開一地還沒收拾好的行李,又瞥了一眼我手裏的藥盒。
“感冒了?”
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不等我再說話,裴聿隨口回了句:
“那你今天多喝點熱水。”
“收拾完趕緊來餐廳,別讓大家等你一個。”
我捏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他沒有伸手探探我的頭,沒有問我難不難受。
沒想著留下來幫我把行李收一下。
一句“多喝熱水”,就算是關心了。
早餐後大家整裝妥當,準備動身去下一個景點。
我開口,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“我吃了感冒藥,容易犯困,今天我就不開車了。”
顧準皺起眉,語氣帶著催促。
“堅持堅持唄,後麵路程不算遠,很快就到。”
我搖頭。
“吃藥犯困開車不安全,我不想開。”
這話一出,幾個人麵上都漏出明顯的不悅。
氣氛瞬間沉了幾分。
夏禾突然走過來,柔聲說道:
“那今天我和歲歲一輛車,我來開。”
“反正我暈車厲害,自己開車能分散注意力,就不會那麼難受了。”
哥哥還想再勸,但夏禾態度堅決。
幾番拉扯,大家才不情不願地妥協。
臨上車,我站在車旁,清楚地聽到哥哥壓低聲音,隨口嘀咕了句:
“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感冒,真麻煩。”
風刮過山間,吹得我渾身冰涼。
夏禾感冒是要提前預防的。
我感冒就是打亂計劃,不合時宜的麻煩。
我垂下眼,沒有辯解,拉開車門坐到副駕。
車子剛點火起步,手機裏的五人群就彈出裴聿的語音邀請。
夏禾點開,揚聲器裏傳來裴聿的聲音。
“我們開著語音陪你聊聊天,免得你悶得慌。”
顧準跟著附和。
“路上要是萬一遇到什麼問題,我們也好第一時間幫你解決。”
哥哥也接話。
“對,而且我們走在前麵,這樣也方便給你報路況。”
三個人在電話那頭,一唱一和,輪番叮囑。
夏禾握著方向盤,嘴上推辭。
“哎呀,真沒必要。”
可眼角彎起來,笑意藏不住。
餘光時不時瞟向手機,聽得格外認真。
中途裴聿還不忘點我一句。
“禾禾你要是開累了就說一聲,到時候換歲歲頂上。”
我靠在副駕座椅上,閉著眼,鼻腔堵得難受。
這一路上,幾個人說說笑笑。
他們聊景點、聊午飯吃什麼、聊昨晚山頂的趣事。
沒有半刻停頓。
顯得一言不發的我坐在旁邊,像個格格不入的外人。
我試著把腦袋靠向車窗,想趁著感冒藥帶來的困意眯上片刻。
可此起彼伏的說笑鑽入耳朵。
一遍一遍,靜不下來。
手機“嗡”的連震了兩下。
我點開,是部門經理的信息。
【歲歲,之前跟你說去北京外派的任務你考慮的怎麼樣了?】
【機會真的很難得,你要懂得把握。】
我下意識的在鍵盤上打了六個字。
【我再考慮考慮。】
手在發送鍵上停住。
想了想,又把上麵的六個字刪掉。
把手機倒扣在腿上,我側頭看向窗外連綿掠過的山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