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進了府,丫鬟將我領到一處偏僻小院,給我拿來了換洗衣物。
我知曉五品官俸祿與將軍天差地別,卻沒想到我堂堂一個嫡女的居所,竟然連桌案都是缺了一角的。
換洗過後,丫鬟帶我來到前廳。
父親母親正與身側的許瑤瑤說笑些什麼,見我進來,斂了笑意。
“坐下吃飯吧。”
母親一個眼神,丫鬟將一個隔了些距離的椅子拉開。
“既然回來了,就好好學規矩。”
“隻是你須得記得,是瑤瑤替你盡了十八年的孝,你需要得銘記她的恩情。”
我剛將一筷子菜送進口中,被這番話嗆得咳嗽不止。
合著許瑤瑤替我享了十八年的福,我還得謝謝她。
許瑤瑤見狀,斟了杯茶水向我走來。
靠近我時,身形一晃,滿滿一杯滾燙的茶水盡數潑在我手上。
我下意識迅速抽手,許瑤瑤驚呼一聲,踉蹌著向後倒去。
再站穩時,淚水在眼眶裏打轉。
“姐姐,我好心給你倒水,你為何要推我?”
我目瞪口呆,剛要反駁,父親已經率先朝我揚起手,做勢要扇我:
“剛這我與你母親的麵就敢欺負瑤瑤,我非得好好管教管教你!”
我指著地上那攤還冒著熱氣的茶水,無不嘲諷:
“我是人,有血有肉會疼的人,被滾水澆在手上沒反應的那是傻子。”
“你們這麼怕我欺負你們的寶貝女兒,我可以走。”
“反正你們對我,我對你們,也沒有感情。”
說完,轉身離開。
堂內三人麵麵相覷,母親急忙拉住我,打著圓場:
“你父親隻是一時心急,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許瑤瑤咬了咬唇,柔柔地向父親解釋道:
“是我自己沒站穩......您別怪姐姐。”
父親漲紅了臉,不情不願地收回手,算是不再追究。
許瑤瑤朝我擠出一絲抱歉的笑。
“姐姐對不住,害你被爹爹誤會。”
她如此坦誠,我也不好再計較,隻能強壓下心裏的異樣。
明明被關門外的是我,被言語敲打的是我,被潑茶水的也是我,為何他們跟沒長眼睛似的。
視線瞥到許瑤瑤臉上未幹的淚跡,恍然大悟。
怪不得爹要我學如何哭得梨花帶雨,的確是容易惹人心疼。
這時,一個丫鬟進入廳內,俯身行禮。
“夫人,錦繡坊的繡娘來了。”
母親先是眼睛一亮,視線掃過我,又淡了幾分。
“你也裁身新衣,別丟許家的臉。”
我點點頭,這話說的也是有道理。
一進偏廳,便看見幾匹流光溢彩的錦緞鋪在案上,繡娘捧著格式花樣在旁候著。
許瑤瑤伸手撫過織金緞麵,神情落寞。
“還是讓姐姐先選吧,畢竟姐姐才是親生的......”
話音未落,母親十分心疼地握住她的手。
“什麼親生不親生,這些本就是你為你嫁入侯府才定下的,分她一匹已是讓她沾了光。”
說著,將一匹素色的緞子推到我麵前。
“你剛回來,不宜鋪張,裁兩身常服便是。”
我後退一步,拉開距離。
“既然是妹妹婚嫁用的料子那還是都留給她吧,我穿什麼都一樣。”
“我累了,先回去休息了。”
不知為何,胸口突然悶得厲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