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跟著將軍爹在邊關生活的第十八年,京城來了封加急信。
原來我不是孤兒,是京城五品官家的真千金。
將軍爹看著信紙上寫的門戶,喜不自勝:
“這家好啊!翰林院侍讀,聽著就是讀書人!”
“乖寶你去熏陶熏陶,到時候琴棋書畫也會了,還有你爹我做靠山,議親也不愁了,就是做皇後也做得!”
說著,就叫人給我收拾行李,要趕我回京。
我急了,拉著他的手不肯走。
“我不去!京城嚇人得很,萬一他們勾心鬥角下毒把我弄死在那了怎麼辦?!”
他不信,板著臉訓我。
“那可是你親爹娘,乖乖去學規矩去,小心那匹寶馬我不給你了!”
見我哭淚眼汪汪,又無可奈何地軟了語氣:
“等我打完這邊的仗就回京,若是待你不好,我自會給你撐腰。”
......
我還是不肯,嚎啕大哭,哭得險些鼻涕泡都出來了。
將軍爹扶額,不再猶豫,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。
我被嚇得一激靈,趕忙勒緊了韁繩,身後還遠遠飄來一句囑咐:
“乖寶,記得重點學學怎麼哭得梨花帶雨——”
等我牽著馬,站在許家門前,已是七日後。
叩響門環,一個小廝探出頭,滿臉嫌棄:
“去去去,哪裏來的乞丐!”
說完,門“啪”地一聲合上。
低頭看看自己的裝束,雖說是有些風塵仆仆,可我昨日在驛站便遞了拜帖說今日上門。
難道他們沒收到?
我隻好再次叩門,擠出一絲笑:
“我是你們許大人找回來的真千金......”
這一次,門倒是開了,隻是小廝拿著掃帚不管不顧地將我驅逐出門前。
我徹底傻眼了。
這是何意?
我看著那緊閉的大門,氣不打一處來。
正要抬腳踹開大門,轉念又想到爹爹讓我暫且忍耐的囑咐,又將腳收了回來。
我拍了拍衣服在石階上坐下。
這一等,就是好幾個時辰,直到許瑤瑤的馬車回來。
大門立刻向內拉開,許大人與許夫人快步迎出來,滿眼都是關切。
“今日賞花宴可玩得開心?可與世子說上了話?”
許瑤瑤歡快地轉了個圈,展示著身上的錦繡衣裙。
“開心!娘為我定做的這條裙子連尚書府家的小姐看了都羨慕我呢!”
看著眼前眼前這一幕,心口忽然生出一絲難言的情緒。
我自幼在邊關,雖然將軍爹爹待我極好,可有時我也會羨慕別家孩童有娘親得疼護。
如今終於見到了。
不知她待我,是否也像待許瑤瑤般溫柔?
我走上前,開門見山道:
“我是你們尋回的女兒。”
三人應聲轉頭,神色各異。
母親嘴唇動了動,沒有半點久別重逢的欣喜,反倒先看了許瑤瑤一眼。
父親眉頭緊緊皺起,對我十分不滿。
“你是故意堵在這裏,好叫路過的百姓都看見你?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機,我實在是不知道找你回來究竟是對是錯!”
我心口沉沉往下墜,那點為剛升起的濡慕之意忽然就散了。
扯了一下嘴角,轉身將朱門後縮著頭的小廝揪了出來,丟在地上。
“我為何堵在這裏就要問問你們府上的小廝了!”
那小廝戰戰兢兢看了許瑤瑤一眼,撲通跪下。
他剛要說什麼,許瑤瑤突然紅了眼眶,眼淚說掉就掉。
“都是我的錯,若不是我占了姐姐的身份害姐姐流落在外,小廝也不會因為太過謹慎不放姐姐進門我,我給姐姐道歉。”
一見她落淚,兩人立刻心疼不已。
母親捧著她的臉為她拭淚。
“傻孩子你有什麼錯,要怪也隻能怪她命不好,快別哭了。”
父親則轉頭對我喝斥:
“一回來就惹是生非,到底是沒養在身邊,就是沒規矩!”
許瑤瑤挽上我的胳膊,對他們搖了搖頭。
“你們別說姐姐了,快讓姐姐進去歇息吧。”
我被許瑤瑤挽著往裏走,心裏覺得有哪裏不對,但我此時又累又餓,便也就沒再推拒。
我安慰自己,或許真是許瑤瑤說的那樣,小廝太謹慎了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