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戀愛三周年那天,任芷安提前結束出差,趕回了她和林清舟約好的餐廳。
推開包間門時,她卻看見林清舟正站在李恩妍身後,低頭替她戴一條項鏈。
滿桌都是他們共同的朋友。
蛋糕上寫著李恩妍的小名。
有人笑著起哄。
“清舟,當年沒送出去的禮物,現在總算補上了。”
林清舟抬起頭,這才發現站在門口的任芷安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眉頭隨即皺了起來。
“芷安?”
“恩妍今天過生日,大家臨時給她接風。”
“你別多想。”
任芷安低頭看了一眼手機。
今天,同樣是她和林清舟在一起三周年的日子。
可她沒有質問,也沒有像從前一樣紅著眼睛等他解釋。
她隻是將一路帶回來的禮物放進門邊的垃圾桶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們繼續。”
林清舟怔怔地看著她轉身離開。
那時的他還不知道。
任芷安不是不在意了。
她隻是不想再要他了。
......
林清舟追出來時,任芷安已經走進了電梯。
他伸手攔住即將合攏的門。
“芷安。”
任芷安退後半步,給他讓出位置。
林清舟沒有進去,隻站在門外看著她。
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“剛下飛機。”
“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?”
任芷安覺得這句話有些可笑。
一個星期前,她就給他發過航班信息。
那條消息至今沒有得到回複。
她沒有提醒他,隻淡淡道:
“臨時改了行程。”
林清舟盯著她平靜的臉,眉頭越皺越緊。
他大概已經習慣了她的質問。
以前看到這樣的場麵,她一定會問他為什麼忘記紀念日,為什麼要陪李恩妍過生日,又為什麼把她喜歡的項鏈送給別人。
可今天,她什麼也沒問。
林清舟反而有些不適應。
“恩妍剛回國,其他人非要給她慶祝。”
“那條項鏈也是他們準備的,我隻是幫她戴上。”
任芷安點了點頭。
“嗯。”
她的語氣裏沒有諷刺,也沒有賭氣。
電梯門又一次緩緩合攏。
林清舟下意識向前一步。
“你要去哪兒?”
“找朋友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任芷安按下一樓。
“生日宴還沒結束,你回去吧。”
林清舟的臉色微微沉下來。
“任芷安,我已經解釋過了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“所以我讓你回去。”
“還有什麼問題嗎?”
林清舟一時無言。
電梯門在他們之間徹底關閉。
任芷安看著鏡麵中自己的臉,忽然覺得有些陌生。
她沒有哭。
甚至沒有想象中的難過。
或許真正的失望,從來不是歇斯底裏。
而是她終於發現,這一幕已經無法再傷害她了。
半個小時後,她到了好友孟曉家。
孟曉開門看見她,先是驚喜,很快又察覺不對。
“你不是和林清舟過紀念日嗎?”
任芷安彎腰換鞋。
“他忘了。”
“又忘了?”
孟曉瞪大眼睛。
“他陪李恩妍過生日去了。”
“李恩妍?”
孟曉的聲音一下拔高。
“她不是昨天才回國嗎?”
“林清舟說是朋友給她接風。”
任芷安坐到沙發上,將手機扔到一旁。
孟曉盯著她看了一會兒。
“你怎麼這麼平靜?”
“上一次李恩妍回來,你聽說林清舟去機場接她,可是跟他吵了整整一晚。”
任芷安垂下眼。
因為那時候,她還相信吵架有用。
她以為隻要把自己的難過說出來,林清舟就會在意。
可後來她才明白,真正心疼她的人,不需要她一次次證明自己正在受傷。
孟曉坐到她身邊。
“是不是出什麼事了?”
任芷安沉默片刻,將袖口往上推了一點。
手背上還留著輸液針紮過的青紫痕跡。
孟曉臉色頓時變了。
“你怎麼了?”
“出差的時候發高燒,在酒店裏暈倒了。”
“同事發現後,把我送去了醫院。”
孟曉猛地站起來。
“林清舟知道嗎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任芷安平靜地笑了一下。
“我沒有告訴他。”
那天夜裏,她燒得渾身發冷。
護士讓她聯係家屬,她第一個想到的人仍舊是林清舟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
她還沒開口,就聽見李恩妍帶著哭腔的聲音。
“清舟,房間裏的燈突然壞了。”
“我一個人有點害怕。”
隨後,林清舟問她:
“芷安,有什麼急事嗎?”
她握著手機,望著急診室慘白的燈光。
喉嚨像堵著一團棉花。
“沒有。”
“打錯了。”
林清舟隻沉默了一秒。
“我現在確實有事,晚點再聯係你。”
可他沒有再打來。
任芷安也沒有繼續等。
她獨自在醫院輸了一整夜的液。
天亮的時候,她給人事發了一封郵件。
孟曉看著她。
“你做了什麼?”
任芷安把手機遞過去。
屏幕上是一封已經發送成功的辭職申請。
“我準備離開公司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。
“也準備和林清舟分手。”
客廳外忽然傳來一聲輕響。
兩個人同時回頭。
林清舟站在沒有完全關上的門外。
他的手還搭在門把手上,臉色沉得厲害。
“誰允許你擅自決定分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