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皇族祭殿中,金盞被放上祭台。
宗正卿看向蕭華容。
“公主先來。”
蕭華容割破手指。
鮮血落入盞中,赤色光芒立刻沿著杯壁亮起。
“中原皇族血脈無誤。”
蕭華容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。
宗正卿轉頭看向我。
“阿梨,該你了。”
輪到我時,我反而不再害怕。
最壞的結果,不過是從哪裏來,再回哪裏去。
隻可惜這場夢太好,醒來時竟會覺得疼。
血珠落入金盞。
一滴,兩滴。
盞中始終死寂。
蕭華容盯著毫無反應的金盞,緩緩吐出一口氣。
她終於不用死了。
至於我要不要替她去死,已經不重要了。
宗正卿眼中掠過一絲得意。
“冒充公主,謀害皇子,拿下!”
謝臨淵的劍同時出鞘,逼退侍衛。
他走到我身邊,握住我流血的手,臉上沒有半分失望。
“金盞驗的是中原皇室血脈。”
“她不是中原公主,能證明什麼?”
三位表兄也拔劍擋在我們身後。
禁軍長刀出鞘,刀光映得滿殿慘白。
宗正卿沉默片刻,忽然望向祭殿深處。
“王爺既認定她是謝家血脈,那便讓她入寒潭。”
帷幔被掀開。
一口與皇陵相連的寒潭露了出來,寒氣瞬間在石階上凝出白霜。
傳說隻有謝氏嫡係進入其中,才能活著出來。
謝臨淵臉色驟沉。
“寒潭封閉數十年,你是驗親,還是殺人?”
宗正卿寸步不讓。
“她若不敢,便是在冒認皇族。”
雙方劍拔弩張。
我從謝臨淵掌中抽回手。
他們已經為我拔過太多次劍。
這一次,該由我自己走了。
我走到潭邊,回頭看向謝臨淵。
喜堂上第一次見他時,他也曾這樣紅著眼睛看我。
那時喊他舅舅,是為了活命。
如今再叫出口,卻忽然有些舍不得。
“舅舅,若我出不來,你就說自己認錯了。”
“阿梨,回來!”
謝臨淵朝我伸出手。
宗正卿身旁的侍衛卻猛地推在我背上。
身體驟然失重。
謝臨淵的指尖與我擦過,冰冷的潭水已將我徹底吞沒。
寒意灌入肺腑。
我不斷下沉,四肢很快失去知覺。
頸間的月牙鎖卻在此刻亮了起來。
燒黑的裂痕中透出金光,鎖身無聲融化,
潭底驟然傳來巨響。
鐵鏈接連崩斷,沉寂百年的長明燈依次燃起。
搖曳的火光中,十二尊先王石像圍在我身邊。
我的血在水中緩緩散開。
下一刻,石像同時睜開眼睛。
整座皇陵轟然震動。
斷裂的鐵鏈紛紛墜地。
十二尊先王石像緩緩低下頭顱,朝我跪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