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第二日清晨,一封邊關急報送進王府。
蕭華容被抓回來了。
她被押入大殿時滿身泥汙,早沒了公主的體麵。
宗正卿盯著她。
“蕭華容,你既是和親公主,為何在大婚前逃走?”
蕭華容哭著說自己一時糊塗。
宗正卿卻步步緊逼。
“你前腳逃走,北狄皇子後腳便死在喜堂。”
“莫非你早知他會死,才找人替嫁,替自己洗脫嫌疑?”
“我沒有!”
蕭華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她慌亂地環顧四周,最後看見了我。
那一刻,她的恐懼終於有了去處。
“是阿梨!”
她指著我,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是她趁夜闖進營帳,將我打暈後偷走嫁衣。我醒來時已經被扔在荒郊,根本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!”
我怔怔地望著她。
“你逃走的時候,我還在灶房燒水。”
“我們連麵都沒有見過。”
蕭華容的眼神閃了一下,很快又咬緊牙關。
“你自然不會承認。”
“你一個燒火宮女,若不是貪圖富貴,怎麼會穿著我的嫁衣來到北狄?”
“新郎死在你麵前,即便不是你親手所殺,也一定與你有關!”
送親使臣立刻跪下。
正是他用劉嬤嬤的性命逼我替嫁,如今卻口口聲聲說自己受了我的蒙騙。
其餘宮人也紛紛改口。
有人說見過我在蕭華容的營帳外徘徊,有人說我早就打聽過北狄皇子。
我每辯解一句,便有更多口供壓下來。
原來真相並不重要。
隻要所有人都需要我是凶手,我就隻能是。
侍衛上前拿人。
謝臨淵擋在我身前,手已按上劍柄。
宗正卿冷冷看著他。
“王爺若執意包庇她,臣隻能懷疑,這場混淆皇室血脈的騙局,也有王爺一份。”
傍晚,禁軍包圍了攝政王府。
三位表兄替我備好馬匹和路引。
謝沉舟把包袱塞給我。
“從密道走。”
“那你們怎麼辦?”
他避開我的目光。
“謝家的事,還輪不到你操心。”
包袱裏裝著他替我買的傷藥、二表兄挑的衣裳,還有三表兄塞進去的碎銀。
他們誰也沒問我到底是不是謝家的人。
我剛走到密道口,院牆外忽然傳來慘叫。
一個替我送信的王府侍衛被禁軍拖了出來。
我若逃走,這裏的所有人都會成為同謀。
我慢慢把包袱還給謝沉舟。
“我不走了。”
他的手背驟然繃緊。
“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。”
“我不是逞強。”
我看著他。
“隻是第一次有人盼著我活,我不能拿他們的命來換。”
我轉身走向府門。
門扉打開,長街上的火光撲麵而來。
謝臨淵追到階前,眼底壓著藏不住的痛。
“阿梨。”
我的腳步頓了一下,卻沒有回頭。
我怕再多看他一眼,自己便舍不得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