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因為親媽孕期長期高壓工作,落下了嚴重的哮喘。
可大學軍訓第一天,身為輔導員的她卻謊稱我是健康學生,強製我參加軍訓。
“我是輔導員,不能因為你是我兒子就徇私。”
“再說了,教官是你親姐,她會照顧你。”
可當我喘不過氣時,教官親姐卻冷著臉給我加練:
“既然媽把你送來軍訓,就證明你身體沒問題,別總是借口哮喘逃避。”
“你是我親弟弟,更應該以身作則,別給我丟臉,我這也是為你身體好。”
我被憋得說不出話,隻祈求地看向提著藥箱趕來的校醫童養媳。
她卻徑直衝向旁邊不小心摔倒的我發小:
“天呐,膝蓋都磕流血了,肯定很疼吧!”
轉身蹙眉看著掙紮的我:
“親愛的,你隻是哮喘,又沒流血,緩一會就好。”
“再說你不是有藥嗎?聽話,自己拿出來吃,別讓我難做。”
可她忘了,我的哮喘藥昨晚被她拿走了。
她當時抱著我說:
“大學四年,我會親自守著你,做你一輩子的藥箱。”
可原來,她的一輩子這麼短。
短到她不肯給我一口喘息的時間。
......
“血氧八十二,還在往下掉,他不能再練了!”
校醫舒曉半跪在我身邊,把血氧儀死死夾在我指尖,聲音發顫。
我趴在滾燙的塑膠跑道上,胸口像被人塞進一團濕棉花,越吸越緊。
“舒醫生,你新來的吧。”
親姐顧念站在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台儀器,語氣很穩。
“我弟從小就愛在這種時候鬧脾氣,你別被他騙了。”
“教官,這不是脾氣,這是低氧。”舒曉抬頭,“再拖,他會窒息。”
“低氧?”顧念低頭看了眼我的手腕。
“他的手環顯示血氧九十七,心率正常,你這台機器怕是壞了。”
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那隻黑色手環。
那是江硯開學送我們全宿舍的禮物。
“儀器可能受了汗漬幹擾。”溫寧不知何時走了過來,蹲下身,專業又平靜。
“南舟這幾天數據一直很好,手環記了整整一周。”
“你看,睡眠、血氧、心率,全在正常區間。”
她把手環屏幕舉給圍過來的同學看,像在展示一份判決書。
“溫醫生說話你們都聽見了吧。”顧念鬆了口氣。
“我弟就是這樣,一到累的時候就說不行。”
我張著嘴,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喉嚨裏全是“噝噝”的聲音,那是氣管在拚命找一條能過氣的縫。
“南舟,坐起來。”溫寧扶我,“你越緊張越喘,深呼吸,跟著我。”
“我......沒......藥。”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三個字。
“藥昨天我收起來了。”她理所當然。
“你太依賴它了,一有風吹草動就找藥,這樣下去肺功能隻會更差。”
“我這是替你戒掉這個壞習慣。”
我盯著她的臉,努力想讓她看清我發青的嘴唇。
可她的眼睛,早就飄向了不遠處的江硯。
“溫醫生!”江硯抱著膝蓋,臉皺得恰到好處。
“我剛才摔了一下,好像扭到了,喘不上氣......”
“你陪南舟就好,我沒關係的......”他話說得體貼,手卻死死捂著胸口。
“你別動!”溫寧騰地站起來,幾乎是小跑過去,“哪裏不舒服?是不是撞到肋骨了?”
圍觀的新生裏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那個男生摔得挺重的,膝蓋都破了。”
“輔導員的兒子倒是沒傷啊,就在地上躺著。”
“嬌氣唄,人家手環都顯示健康。”
那一刻,我聽見自己的心跳,慢得可怕。
顧念蹲下來,替我拍背,動作很溫柔,語氣卻滿是恨鐵不成鋼的疲憊。
“南舟,姐知道你不舒服,可你看看江硯,摔成那樣都沒喊一句。”
“你就當練練意誌力,好不好?站起來,走兩步就順過來了。”
我搖頭,想告訴她我快撐不住了。
可她已經把我往起拽,“來,姐扶你。”
站起來的瞬間,天旋地轉,視野邊緣開始發黑。
“南舟同學。”我媽顧曼華從隊列那頭走來。
一身筆挺的輔導員製服,聲音不高卻壓得住全場。
“我知道你從小身體弱,可今天全院新生都在看著。”
“你是我兒子,更不能搞特殊,你要是搞特殊休息了,別人怎麼說我這個當媽的?”
“媽......”我幾乎是氣聲,“我真的......不行了......”
“什麼叫不行?”她皺眉,語氣裏全是失望,“數據擺在這兒,你自己看。”
她把我的手腕舉起來,屏幕的綠光刺進我眼睛。
“血氧九十七,健康得很。”
“兒子,別讓媽難做。”她的聲音軟下來,像小時候哄我吃藥那樣。
“最後一趟,跟姐姐走完,晚上媽給你燉梨湯。”
我看著她真誠又焦慮的臉,忽然明白了。
她不是不愛我。
她隻是篤定地相信,那塊屏幕比我更懂我的身體。
也更在意她的無私形象。
“報告教官......”
舒曉突然站起來,把血氧儀高高舉過頭頂,指尖發白。
“顧南舟血氧已經掉到七十九,這是要出人命的數字!”